第26章 第二十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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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街上甚至比白天还要明亮,跳动着的霓虹灯和对面方向打来的车灯光线强烈而刺眼,闪得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指尖不耐烦的敲打着膝盖。

“不介意的话,就请用这个吧。”

七海建人在头顶的天棚摸索了一下,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墨镜递到佐助面前。

“车门上有消湿巾,我想多少还能管点用。”

“谢谢。”佐助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但还是道了谢,接过眼镜架在鼻梁上——虽说那些高频的闪烁无法被墨镜挡住,但多少会比之前舒服一些。

汽车平稳地驶离了市区,很快,路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一辆车,路灯的光也变成了冷冷的白色。

七海建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五条悟。

金发男人摸了一下口袋,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一下。

“七~海~,到哪里了,和佐助在一起吗?”

佐助这些天无数次听到过的、五条悟轻佻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车内的空间。他强行按下了又想敲打膝盖的指尖。

“还有半个小时到高专。”

七海建人把导航界面打开扫了一眼,“宇智波君就在我身边,您有事可以直接说,我没带蓝牙耳机。”

“……没事哦,”五条悟的声音似乎是慢了小半拍才响起来,语气倒还是轻飘飘的,“就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啦七海,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哦,等下伊地知会在停车场等你。你知道停车场在哪里吧?”

“我有导航,请不必担心。”七海建人冷冰冰地说。“另外,请不要说那些容易惹人误会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哦,”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和他平日对佐助说话的语气还不太一样,“……佐助也不会误会的啦。”

他完全忽略了七海建人话语的重点。

佐助听着他们又交谈了几句,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七海建人的声音,还有就是,五条悟与七海建人说话时语气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他记得灭族以前,止水比鼬提前加入了暗部,在那里遇到了一个虽然不是宇智波一族,但火遁和幻术都非常出色的忍者——山城青叶。

他带着对方去过几次族地找鼬哥玩,佐助还听鼬哥抱怨过,说止水甚至把自己的乌鸦也送了对方一只。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应该是一边安慰哥哥,一边忍不住偷偷笑吧——这样哥哥就能陪我练习了。

现在想想,这个人说不定已经牺牲了。

七海建人挂了电话。

“有什么问题吗,宇智波君?”

佐助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他很信任你。”

所以电话那头说话的人语气才会那么自在,虽然还带着一点时间带来的生疏,但五条悟似乎已经确定,对方和自己、和他的那些学生、乃至伏黑惠都不一样,是他期待已久的、回归的伙伴。

七海建人奇怪地侧头看了他一眼,“相比起我来,他应该更信任宇智波君你吧。”

佐助看着手边的纸袋,哂笑了一下。

“不,他并不信任我,只是‘知道’我没有理由背叛他罢了。”他语气嘲讽地说。

甚至于,说“背叛”都有点过了,他和五条悟之间,不过是被束缚勉强联系在了一起,对方看出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归属感,除了必要的行动,其他时间基本都是随波逐流。

没有他的存在,这个世界该如何运转还是会如何运转,五条悟想如何改革还是可以如何改革。

对五条悟来说,他不过是对方的一时兴起。

就像是孩童突然捡到一样好玩的玩具,兴头过了,就会把玩具丢到一边,回到伙伴的身边。

而对他来说,五条悟却是一根救命稻草。

昏迷前的疼痛、醒来后的虚弱、被排斥的窒息,每一次得救,身边都是这个人的影子。

不想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后果,就是他单方面的和五条悟建立了太深的联系。甚至还会被对方的力量影响理智。

他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

生气吗?

上午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挺生气的。

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五条悟说了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

现在想想,对方也没做错什么,反倒是他自己,又犯了和过去一样的错。

——

晚上八点。

还没驶进停车场,他们就看见了伊地知洁高站在路边的身影。

还真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随叫随到的可靠打工人。

“……好久不见,七海前辈!”伊地知洁高看到车里走下的人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五条先生说今天有个大惊喜,没想到是您回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欣喜。

“还有宇智波君,晚上好。”他也没有忽略副驾驶上下来的佐助。

“好久不见,伊地知。”七海建人绕到后座,把旅行袋提出来锁上了车。

“我们走吧,五条先生说让我带您先去宿舍,明天上午九点夜蛾校长会在办公室等您。”

“我明白了。我会准时过去的。”

醒来这么多天,佐助也走过很多次这条路。每次都是和五条悟在一起。

这还是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在晚上走这条路。

伊地知走在他们前面,道路两旁的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不断地拉长、又缩短。

七海建人则提着旅行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每一步几乎都跨出了同样的距离,硬质的鞋底在石板上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

佐助在其余两人要走上另一条路时向他们道别。

“宇智波君,”七海建人叫住了站在另一个路口的黑发少年,他的金发即使是在夜里也泛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泽。

“对于五条先生来说,”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能做到你说的那点,就已经是‘信任’的开端了。”

佐助愣了一下,冲他点点头权当回答。

“回见。”他目送着少年跃上屋顶,消失在皎洁的月光里。

——

五条悟的院子前也有几个石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佐助几下跳了进去,脱了鞋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拉开了客厅的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五条悟从沙发上仰起头,倒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欢迎回来——”

他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是怎么扭了一下,整个人就从躺在沙发上变成了趴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佐助手里的袋子。

“pabloini的芝士塔!”

佐助任由他接过自己手里的纸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外表金黄的点心,自己走到餐厅倒了一杯水喝。

他看见了客厅茶几上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水杯和一副平光眼镜。

看起来,对方已经在客厅待了一段时间了。平常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房间里待着,今天倒想着来客厅了。

“佐助,怎么站在那里?”

五条悟在客厅遥遥地看着他,眼睛明亮又清澈。就好像上午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佐助背过身轻轻呼了一口气,把杯子冲了一下收进橱柜,转身走近客厅里坐着的人。

“任务变多了吗?”

他站在五条悟面前,对方仰头看着他,眼白带了点淡红的血丝。

“只有一点点哦,年末总会忙一些的。”五条悟说。

佐助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五条悟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的咒力,”他说,“你看到了吧。”

今天上午,五条悟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咒力也消散了。

佐助知道这对自己目前是没什么影响的——但那种突然有什么东西断掉的感觉让他十分难以忍受。

所以他才才会头脑发热说了那些话,进而意识到这种力量上的联系对他整个人的影响。

为什么他会那么快对五条悟放下戒心,任由对方近身,甚至就连脱离对方行动也考虑使用影分身实现……

他今天一天都在试图抵抗那种感觉,和路人交流,做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但越是抵抗,他就越是有种感觉,如果彻底斩断这种联系,他在这里存在的身份也将随之消亡。

就像六道说的,他需要融入这里。

“上午感觉到了哦,我也想和你说呢。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两个好像被绑定了。”

白发男人笑着对他伸出了一只手,白皙的手腕上有着和他一样的、黑色的咒纹。

佐助把手搭上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他自己的手腕也搭在了对方的掌心,按住了“束缚”所在的位置。

五条悟的手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锻炼形成的茧子。

他的茧子主要集中在手掌内侧,不像佐助,从指尖开始几乎每一个关节都曾经磨出过厚厚的茧子,然后又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蜕皮,最后只剩薄薄的一层,柔韧地附在皮肤表面。

比较起来,反倒是佐助的手更粗糙一些。

一股柔和的咒力从他们皮肤接触的地方涌了过来,缠在查克拉之间,加入了他体内的查克拉循环。

还有一小股查克拉同时从他体内离开,在五条悟的手腕处徘徊了一会儿,静止在了他的皮肤之下。

那圈黑色的纹路似乎变得更鲜明了一些。

又联系起来了。好像心情突然被安抚了一样。太糟糕了。

五条悟屈伸了一下手指,探究地看着佐助,看起来好像突然想说点什么。

佐助把手抽了出来。

“任务分给我一部分。”他面上若无其事地说,“有省力的方法,不用不是你的风格吧。”

“可以是可以,”五条悟皱起了眉,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坏了,“但是你上午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不气了吗?”

“所以才要去揍人。”佐助不耐烦的啧了一下,“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

“明天记得等我哦——”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佐助还是和五条悟去了居酒屋。

“一定要尝尝这家的烤牛舌哦,”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指着菜单推荐,“接骨木气泡水也很好喝。”

“你来点吧,”佐助把菜单推给他,“我和你一样就可以。”

“确定吗?我可是坚定的甜党哦。”

“没关系。”

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两份食物。

侍者陆陆续续把烤肉串和其他食物摆在桌子上,佐助伸手拿起一串牛舌,红褐色的酱汁包裹着汁水四溢的肉,浓厚的口感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口腔。

“如何,很不错吧?”

五条悟也拿起一串牛舌,享受地放进嘴里。

“嗯。”佐助尝了一口接骨木气泡水,果然也是甜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开口了。

“之前你说的……”他的手指在沾满水滴的玻璃杯上划动着,脸上的墨镜让人看不清眼神到底放在哪里。

“其实没错。”

“不要在意。”

他们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五条悟笑了起来,“心有灵犀哦,佐助。”

“嘛,把这种事说出来其实还真的有些难为情呢。”

他喝了一大口额外追加了冰激凌球的气泡水。

“那就不要说。”

黑发少年在他对面端正地坐着——五条悟发现,对方就算是在平日里也很少露出轻松的姿态,不论做什么都很难让人挑出错处。

情绪也很少有大的起伏。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愿意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你不想听吗?过期不候哦~”

他开玩笑似的说。

“没必要。”

佐助吃了一口小菜,还是甜的。甚至甜的有点发苦了,简直要把嗓子糊住。

“你没有错。”

五条悟看着对面的人,头顶的吊灯在他的眉骨处打下一片阴影,让他看不清楚对方露出来的那只眼中是什么神色。

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小时候,他唯一一次被母亲带出去,见到初春的蝴蝶停在枝头,翅膀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佐助,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五条悟问。

他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在另一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生活的。

也没有特别在意过对方作为一个强大的忍者究竟有什么想法。

对方从未说过,他也就这样忽视了。

我认为这是对等的条件,你只要完成就好了,何必想那么多呢?一切都交给我不好吗?

佐助抬起头,五条悟看见他如同墨玉一样清凌凌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啰嗦,昨天说了今天还要说。”

五条悟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语气和之前没有区别,表情也是同样的冷淡。

心里突然产生了一阵奇特的不耐,让他不想继续把对话进行下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总觉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于是他也一把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五条悟!”

五条悟歪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谁叫你说我啰嗦。”

慢慢来吧,反正时间多得是。

一慢就慢了一周多。

——

“硝子——”五条悟坐在家入硝子对面,“好无聊啊——”

长发的女医生嘴里叼着一根烟,在办公桌前头也没抬。

“无聊就去找你的好学生,不要在这里烦我,”她表情冷漠地抓着一只钢笔,“我还有十几份报告要写,没空陪你玩游戏。”

五条悟没理她。

“好无聊啊——”

他又说了一遍。

家入硝子把笔摔在桌子上。

“怎么?已经对你的新玩具失去兴趣了吗?”

五条悟从墨镜下瞄了她一眼。

“我才没有把他当成新玩具。”他说,“不过佐助最近是不太对劲。”我也不太对劲。

医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感兴趣地抬起头来。

“十一月初你把人捡回来,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多一点,怎么就知道他最近不对劲了?”

五条悟从柜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用舌头带着裹来裹去。

“唔……感觉。”

他犹豫了半天,给了一个根本不算是答案的回答。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一般五条悟把原因推到自己的感觉上时,就证明这个人绝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家入硝子作为与他同班又共事十三年的老同事,可以毫不犹豫地这么说。

高中的时候这个家伙有一天突然对她们说“感觉夜蛾有点火大”,第二天就被发现是他自己把夜蛾正道的羊毛毡材料包替换成了一打开就会强力出拳的整蛊玩具,没想到一拳打在了熊猫头上,据说那个傻爸爸当场气得捏碎了手里的小皮球,发誓要给五条悟一个教训。

反倒是真的凭感觉的时候,五条悟这个人却想着找点奇奇怪怪的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

五条悟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把我当成这种人”

“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快点说,不说就别在这烦我。”

白发青年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挑了一个满意的位置坐下来。

“我让佐助帮我个小忙,但是佐助说他长大了,然后就把我的任务分走了一半。”五条悟一句话概括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总觉得事情的经过肯定不是这样的。

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有人帮你做任务还不开心吗?而且他是你的式神吧,想见不就见了。”

“开心啊,但是他心情总是不太好。”

“而且,我才不像夜蛾那样□□呢,”听起来他还有点骄傲,“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要不然你带他去喝酒吧,酒解百愁。”

“佐助在这里可是未成年哦,不过我带他去居酒屋了。”

五条悟又打开了一块巧克力,“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别扭。

“哎——完全想不明白。”

“你就是小孩子的独占欲发作了,快去工作吧求求你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我都说了,去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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