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星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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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个时候许梁宜并不觉得陆怀洲还能记得她,但事实上,他还记得。

并且那一天,也发生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事。

“你叫我吗?”许梁宜转过头看他。

面上平静,但内心卷起的浪在不断地冲向高处。

“你说呢。”男人瞭起眼皮,正看着她,手里夹着的烟燃烧成一抹猩红,他微冷的眉眼漫不经心,又别有意味。

“有什么事吗?”许梁宜问。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陆怀洲嘴角轻扯起弧度。

“……”

他还挺笃定。

不过她的确,知道他是何方人物了。

许梁宜道:“陆怀洲?”

陆怀洲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这样的直视肆无忌惮,持续了尽乎半分钟。

许梁宜如何能受到了,耳根不受控制地升了温,脸颊也没出息地揭示出内心的躁动,她语气有些快:“学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再见。”

手腕却倏地被扣住,他的掌心冰凉,她被他轻易甩到了墙面,而后,她落于他的双臂之间,陆怀洲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她,深黑的瞳仁嚣张又狂妄。

“你想干什么?”许梁宜懵住,血液往上升,心脏要跳出来。

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鼻息好像在交缠,许梁宜从陆怀洲眼里清晰地看见了某种欲望。

她仰着头,他俯视着她,过了会,他懒慢慢地,拖着腔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浑重有力地敲在了许梁宜心上:“小学妹,谈个恋爱吗?”

许梁宜呼吸停住。

……

那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当时陆怀洲看起来很狂,又痞,似笃定,许梁宜会乖乖咬住他刨来的钩子。

可是就是因为他这么狂这么自信,许梁宜内心反骨作祟,就是不想遂了他的愿。

也知道,他不过是心血来潮。

“我不想。”从嘴里蹦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许梁宜没有躲避陆怀洲发烫的双眼,说得也毫不犹豫。

她极心动,甚至想拥抱住他,热烈地吻他。

谁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可她知道,这是一戳即破的美梦。

他是矜贵的天之骄子,她这样的小人物还是不要沾染为好。

“你确定?”陆怀洲额角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淡扯,似乎没想过她会拒绝。

“确定啊。”许梁宜胆大妄为地说。

他身上的气味其实已经将她围困住,足以让她脸红心跳,可许梁宜伪装的本事似乎是天生的,面对这样极致的诱惑,她抵抗住了。

他痞懒地笑了声,声线低浑:“很好。”

他转身便走了,背影傲然又不屑。

那天以后,两人再无交集。

陆怀洲的微信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列在许梁宜的微信好友里,没有跳动过。

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许梁宜也没奢望过他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可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把他们转到了一起。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是许梁宜大一下半学期发生的事。

她的父亲得了肺癌,晚期,那段时间,她反复向学校请假往惠城跑,来回的车费和昂贵的住院化疗费几乎将他们家压垮了,亲戚朋友有钱的不愿意借,热心的又没什么钱,她求助了水滴筹,但最后筹来的金额还是不足矣负担父亲的治疗费。

在她孤立无援,准备厚着脸皮去求梁兰时,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很少哭,那天她没能绷住,从宿舍跑出来,蹲在一个花坛边抱头痛哭。

头顶突然砸下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喂。”

许梁宜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雾,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天是晚上十点过,没有月亮,刚下过雨,地上很潮湿,只有昏黄的路灯打下光晕。

他嘴里叼着根烟,漆黑的眼微冷,眉宇懒傲。

“怎么哭成这个丑样。”他从裤兜里掏出包纸,抽了一张,粗暴地擦到她脸上。

许梁宜被他弄得有些疼,从地上跳起来,往后退:“你干什么啊!”

陆怀洲冷笑:“你还是第一个,敢对老子这么凶的女人。”

许梁宜抽噎着,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下泪,转身就想跑回宿舍,突然听见身后的人道:“你父亲的病还没治好?”

顺着风灌进她的耳中。

许梁宜一顿,他怎么知道?

过了会,她想起,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加过微信,她前段时间几乎天天在朋友圈转发水滴筹,他或许是通过她的朋友圈看见的。

“还没有。”许梁宜声音沙哑。

空气寂静,这个点了,只有零星的学生在宿舍楼下来往,没人注意到一个花坛边,两个人在微冷的风中站立,一个单手插兜,一个满脸泪痕。

男人抽了口手里的烟,从他嘴里吐出的青白烟雾萦绕住他清隽的脸,他沉磁的声线,如侵入黑夜里最亮的光昼,却也是嚣张和冷硬地:“你,做我女朋友,我就帮你治好你父亲。”

那一刻,许梁宜大脑一片空白。

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傻了吗?”陆怀洲又抽了口烟,盯着她看,“许梁宜,你到底愿不愿意。”

她第一次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许梁宜呆呆地发出两个字:“愿意。”

眼泪像掉了线一样,不停地往下流,比之前更汹涌。

陆怀洲蹙眉,“还哭什么?哭起来好丑,不许哭了。”

许梁宜低低地嗯了声,想把泪止住,可是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别哭了!”陆怀洲音量突然加大。

许梁宜愣住,用力咬住唇,想憋住泪。

陆怀洲微张开手臂,手上夹着烟,睨着她:“过来,抱一下。”

许梁宜呆了呆,把自己挪到他面前,身体却是僵直的。

陆怀洲一把搂住她。

她的鼻梁撞到了他胸膛上。

他身上有汗味和尼古丁的味道,衣料冰冰凉凉,但几秒后,因为和他抱在一起,她全身发烫。

他抱了会她,重新掏出张纸,给她擦泪,“怎么还哭,你们女人真是麻烦。”

……

那天以后,陆怀洲便成了许梁宜心里的星灯。

炽热,灼亮,滚烫。

无人可以替代。

她毫不犹豫,奔跑进他的王国,成为他身边乖巧的女朋友。

心里压抑着地,不敢浇灌的那颗芽,也任由它膨胀生长,无可阻挡。

……

四年了,每逢下雨,那天那个晚上,总是会从尘封的记忆里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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