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1 / 2)

加入书签

梅葳儿对自己投壶的技术十分自信,她并不看裴织,盯着前方的长颈窄口壶,将箭矢投过去。

果然,十箭进壶九箭。

梅葳儿十分满意,朝裴织一笑,笑容明媚张扬,“裴姑娘,到你了。”

裴织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箭矢,随意地朝前瞥了一眼,便抬起手。

她的姿势并不如何标准,甚至因为腰肢过于纤细,多了几分女儿家特有的纤纤弱质般的柔软,仿佛那细细的手腕都是柔软无力的,教人有一种那支箭矢会压沉她那纤白皓腕的错觉。

看起来就不像会玩的样子。

不会连一支箭都投不进去吧?

这时,箭矢朝前飞去,轻盈地投入窄窄的壶口里。

裴织没有停顿,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每一箭都正中那狭窄的壶口,没有一支掉落在地,周围人预想中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

这是会一点?

分明就是会很多点好不好!

梅葳儿看得眼皮直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紧紧地盯着裴织前方的长颈窄口壶,每当投进一箭,她的脸庞就绷紧一分。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她能次次投中,挺厉害的啊。

已经投进八支箭矢,裴织手里只剩下两支箭矢。

裴绣、裴绮姐妹俩兴奋得紧紧地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要不是顾忌着安玉公主,她们都忍不住为自家姐妹欢呼。

裴绢暗暗撇嘴,就知道是这样。

裴织这人,心机城府极深,偏偏好像做什么事都很容易似的,幸好这些年她一直在家守孝,出孝后也不怎么爱出门,纵使裴家有女初长成,也无人知晓。投壶这方面,她从小就玩得溜,明明看起来随随便便地投,却能箭箭进壶,可谓是百发百中,从未失手过。

这是裴家姐妹们都知道的事。

和她比投壶,那不是明晃晃地让她打脸吗?

再看梅葳儿的脸色,隐隐泛着青色,难看得让裴绢都有些同情她。

被人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打败,是个人都受不了,她很能理解梅葳儿的心情。

最后一支箭矢稳稳地投进壶里,裴织用素白的帕子擦擦手,轻声细语地朝梅葳儿道:“梅姑娘,承让了。”

梅葳儿铁青着脸,不想说话。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用看也知道周围人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今天脸都丢尽,甚至隐隐有些恨裴织。

要是知道她投壶技术如此精湛,她绝对不会自取其辱!

安玉公主也很惊讶。

她素来爱玩,对投壶、捶丸、射覆、木射、双陆等都颇为擅长,每次宫宴,都会找人陪她玩儿。因为梅葳儿精通投壶,所以今日才会摆出这阵势,以投壶为主,其中也是想捧着自家表姐,好压压其他贵女的风采,让三皇兄对梅表姐另眼相看。

哪知又让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破坏她的安排。

这个叫裴织的不会是和梅表姐犯冲吧?

不过安玉公主到底是受昭元帝宠爱的大公主,就算被当众打脸,也没人敢嘲笑她。

她正要说点什么为梅葳儿挽尊时,一道温雅的男声响起。

“安玉,你们在玩什么,挺热闹的。”

在场所有的贵女转头看过去,当看到相携走来的三位皇子,所有贵女脸上都闪过惊慌,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仪容。

今日跟随长辈进宫的适龄贵女,大多数都对皇子妃之位有那么点意思。

就算没有,看到三位龙章凤姿的俊美少年从春光走来,也像被感染了些许少女的情怀,添了几分羞涩,都想以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

出声的是三皇子,他素来是个温雅体贴的人,极少有女孩家能抗拒这样的温柔,这也是贵女们倾心他的原因。

安玉公主见到同胞的皇兄,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看到穿着明黄色绣鳞纹衮服的太子时,表情微微一僵,脸上张扬的神态都收敛几分。

“见过太子哥哥,见过二皇兄、三皇兄。”

安玉公主给三位皇兄请安。

周围的贵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三位皇子请安,裣衽为礼,眉眼低垂,不敢直视。

一时间,湖边安静无声,只有轻柔的微风拂过。

太子没有出声,二皇子和三皇子自然也不会冒然开口。

安玉公主有些悚太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随便说话,缩着脖子默默地站在那里,哪还有先前的张扬。

太子的目光扫过这群贵女,视线在人群中的某处顿住。

那些贵女不知道他在看谁,也不敢探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二皇子和三皇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的人时,二皇子挑起眉,露出兴味之色,三皇子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晦暗。

温如水站在人群里,激动得差点按捺不住自己。

趁着人不注意,她偷偷地打量那三位皇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她都见过了,进京后不久,外祖母便带她进宫拜见丽贵妃这位姨母,在丽贵妃的钟粹宫里见到二皇子这位嫡亲的表哥,当时还特地去刷过他的好感。

只有太子,一直无缘得见。

太子很好辩认,那身太子衮服是人群中最亮眼的色泽,他的容貌极为俊美,修眉俊目,鬓若刀裁,可惜肤色过于苍白,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戾气,神色沉郁,点漆似的眼睛,犀利冷酷,极不好相与。

他身上的气势极强,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他身边,明明也是俊美的少年郎,被衬得像两个跟班似的,完全被太子强大的存在感碾压。

太子真好看,是她生平所见过的容貌最完美无瑕的男人,不愧是男主。

温如水越看越欣喜,这样的男主,才有攻略的价值。

只是,为什么太子一直盯着裴织却不看自己?太子现在不是应该在找自己这个白月光吗?还是太子并没有发现自己。

发现太子所注视的人是谁后,温如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只能安慰自己,裴织和梅葳儿刚才在比试,两人如同众星拱月般在场上,周围人都退一射之地,让两人脱颖而出,会让太子注意到是正常的。

不说温如水,在场很多反应灵敏的少女心里也在懊恼。

如果知道三位皇子会过来,刚才她们一定会抢着上去比赛,让其他的贵女都成为自己的陪衬。

梅葳儿脸色越发的难看,心里忐忑。

她不知道三皇子刚才有没有看到她们比赛,想到自己在喜欢的表哥面前输了比赛,她就有种想跳湖躲起来的冲动。

“你们刚才在比赛投壶?”

太子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略带几分沉哑,像是大病初愈,又透着几分冷冽。

在场的贵女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看到太子脸上的阴戾,骇得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就算有大胆的,也撑不过几息就硬生生地转过头。

太子的气场太强,戾气太重,偏偏他极少收敛,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少女如何受得住?

安玉公主见太子开口,周围那些贵女像鹌鹑一样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前答话。

“是的,刚才是梅表姐和威远侯府的四姑娘比赛投壶。”

“谁赢了?”太子又问,似乎对输赢很感兴趣。

裴织站在那里,随大流垂着眼,没有直视那三位皇子,敏锐的精神力让她清楚地察觉到一道阴鸷灼热的视线在身上徘徊,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安玉公主不敢撒谎,老实地道:“是威远侯府的四姑娘。”

“进了几箭?”

“十箭,十箭为一局。”

“哦,看来挺厉害的。”

太子轻笑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听得在场的贵女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恨不得马上逃离原地。

太子虽然深居简出,不似二皇子、三皇子时常出宫,但每次他出现的地方,给人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这些小姑娘哪里承受得住,总是恨不得遇不到他才好。

梅葳儿脸色惨白,像是当众被扒了脸皮,心中羞愤至极。

输给裴织不算,还要被当众凌迟,要不是惧怕太子,不敢得罪他,她早就甩头走了。

幸好,太子并没有在这里多待,他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扫了这些战战兢兢的贵女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

二皇子看了一场好戏,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颇愉悦地跟着走了。

三皇子朝安玉公主道:“别玩得太累,待会儿皇祖母还要唤你们去说话呢。”

安玉公主轻快地应一声,太子不在,她又是活泼嚣张的公主。

三皇子暗暗看了眼不远处的裴织,众目睽睽之下,倒也没做什么,很快跟上二皇子的脚步离开。

见三位皇子悉数离开,所有贵女松口气。

安玉公主看向场上的裴织和梅葳儿,这会儿已经没刁难人的心情,朝裴织摆手道:“行啦,你不用在这里了。”

裴织朝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离开时,还能听到安玉公主安慰梅葳儿的声音。

“葳儿表姐,没事的,刚才三皇兄他们一定没看到过程,你不要介怀,胜败乃兵家常事,说不定她是运气好,凑巧才能进十箭……”

其他贵女看梅葳儿的眼神也满是同情之色,三皇子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真是惨啊!

裴织重新回水榭时,众人看她的目光变得不一样。

如果说先前纯粹是因为她和三皇子的绯闻关注她,那么现在就是因为她出色的表现,以及她从容不迫的姿态,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阿识,原来你擅长投壶。”齐幼兰笑道,“以往都不见你玩。”

裴织端着宫人送上来的蜜果露喝了一口,回道:“其实我真的只是会一点,不怎么玩的。”

周围的人都被她逗笑,心说这话要是被梅葳儿听到,只怕真的要被气哭。

温如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众人聚在裴织身边说笑,她们仿佛已经忘记先前对她的敌意,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复杂。

裴织真的很厉害。

总能化解不利于自己的处境,甚至只要她想,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周围人的喜欢,和剧情里说的一样,只要不招惹她,她就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美丽又无害。

若是招惹到她……刚才梅葳儿就是一个下场。

温如水也不想招惹她,她站起身,借口更衣离开水榭。

她觉得刚才一定是因为人太多,太子没有注意到她,所以才没什么反应。

连系统都道:【肯定是的!这里有近百号人,都是漂亮的小姑娘,眼睛都看花,你又站得那么远,哪里能注意到你?】

温如水觉得它说得有理。

难得进宫的机会,她一定要先去接触太子,让太子看到自己这个“白月光”,才能有机会和太子进一步。

同样离开的还有裴绢。

她也不愿意坐在这里看裴织大出风头、众星拱月,仿佛上辈子,所有人都喜欢她,看得她难受。

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太子。

两人的离开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

她们聊天喝茶,欣赏湖光水色,柳绿花红,倒也有几分惬意。

突然有人问:“咦,怎么一直不见宣仪郡主?难道她还未进宫?”说这话的人还暗暗看裴织一眼。

宣仪郡主是康平长公主的爱女,和梅葳儿一样,都倾心于三皇子,而且她还是太后的外孙女,时常进宫陪伴太后,能见到三皇子的机会更多。

听说她知道三皇子和裴织的绯闻,也是极为恼怒的,怎么可能一直不过来找裴织的麻烦?

真是怪哉。

齐幼兰淡淡地道:“她和长公主在慈宁宫那边陪太后娘娘。”

众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宣仪郡主应该是被康平长公主拘在身边,怨不得没见到她的身影,否则刚才可能会更热闹。

直到时间差不多,有宫人来通知,太后和两位贵妃娘娘过来了,贵女们终于离开水榭,朝御花园最近的交泰殿而去。

这是难得能在宫中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御花园里玩耍的贵女们都纷纷赶过来。

裴绢也匆匆赶来。

看到她额头沁着汗、微微喘息,裴绣撇嘴,低声问道:“你跑去哪里了?”

“随便走走。”裴绢随意地回答一声。

刚才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很久,都没见到太子,便知太子应该已经离开御花园,不知道去哪里,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如果这次见不到太子,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见不到太子,无法向他证明自己能预知未来的神奇本事,太子不会知道她是谁,就算父亲宠爱她,以她一个庶女的身份,根本无法成为太子妃。

裴绢也知道这个理。

所以她在决定要成为太子妃时,就已经作好打算,要从太子那边入手。

只要太子坚持娶她,以皇帝对太子的宠爱,定会应允这桩婚事,就算她是庶女,同样能成为太子妃。

交泰殿十分热闹。

太后高坐首位,两位贵妃居于下首位置,周围是各府的夫人,按品级而坐。

太后的另一边还有一位穿着蜜合色四蒂纹宫装的丽人,约莫三十,凤眼凌厉,雍容华贵,正是康平长公主。

此时康平长公主正和太后说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逗得太后发笑,然后看向康平长公主身边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粉色万字莲花暗纹的齐胸襦裙,打扮得青春靓丽又富贵逼人,容貌和康平长公主颇为相似,正是康平长公主之女——宣仪郡主。

太后慈眉善目,看宣仪郡主的目光颇为慈爱柔和。

“宣仪,怎么看起来一脸不高兴?谁惹到你啦?”太后和气地问。

宣仪郡主看母亲一眼,想说什么,看到母亲眼里的凌厉警告,只能扁扁嘴,违心地说:“没有,我很高兴今儿进宫陪外祖母。”

康平长公主笑道:“母后别理她,她这是和我置气呢。”

“置气什么?”

“今儿出门,我不过是说她几句,她就不高兴。”康平长公主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太后失笑,拉着外孙女坐到身边温和地宽慰,又笑骂女儿几句,让她不要对宣仪太过严厉。

康平长公主只是笑了笑,嘴里应着。

贵女们进殿后,依序上前去给太后和两位贵妃请安。

太后这些年在慈宁宫礼佛,不管俗务,对年轻一辈的勋贵之女极为陌生,都要旁边的两位贵妃提醒,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不过看到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太后的心情极为愉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