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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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进程越溪和赵景心的家门时,曾琦在那瞬间,像是在迈过某个结界,他的心甚至激灵地颤了一下。他在心里说:赵景心,我要把程越溪带走了。

这套房子,是赵景心找设计师设计装修的。

曾琦之前来过这个房子一次。这个房子大约有一百二十平,并不太大,本来是三室两厅一厨两卫,但在赵景心的要求下,房子被设计成了只有一间大的卧室,一间书房,客厅和饭厅在一处,留了两间卫生间,厨房则扩大了,有中厨区和西厨区。

从设计上来看,房子就没有想过要招待父母或者其他客人。

上次曾琦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柜子上放着的程越溪和赵景心的“结婚照”,说是结婚照,其实两人并没有结婚,但两人照了一个很正式的照片,摆在那里,以致于当时曾琦一看到,就郁闷了好几天,之后再也不想来程越溪这个房子了。

这次,曾琦进屋后又去看那个柜子上,发现那个相框没放那里了。

程越溪已经整理了很多东西,房子里有些乱。

曾琦问:“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我帮你收吧。”

程越溪却并没有去收拾东西,他坐到沙发上去,道:“黄嬢嬢要把这个房子卖了,里面的什么东西,我都可以搬走。要是我要去我租的房子住,那边没什么家具,我可以搬些家具过去,要是去你家住,那我就没什么好搬的了。只有一些书和衣服。”

赵景心是个喜欢买纪念品的人,曾琦上次来时,房子里摆着不少东西,但现在那些东西都没看到了。

曾琦问:“黄嬢嬢来搬走了景心哥的一些东西吗?”

程越溪道:“有纪念意义的让她拿走了。景心哥的那些衣服,我之前说要捐了,但黄嬢嬢不愿意,都收走了,拿去烧给他了。有些景心哥置办的能用的生活物品,我也让黄嬢嬢拿走了,随她怎么处理,现在剩下的,基本上全是我的。”

曾琦“哦”了一声。

程越溪说:“感觉像是打扫战场,但是战败死掉的却像是我。”

曾琦皱眉道:“不要胡说。我们赶紧把一些要用的东西收拾了,你今晚就去我那里住好了。你离开了这里,就会好些。明天,我们再来把剩下的东西都搬过去。”

程越溪把头埋到了腿上,蜷缩起了身体,他的声音闷闷的,“人死是很简单的事,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不存在了,所以这个世界,对他也是没有意义的了,反而可以得到永久的宁静。这样一想,也不觉得是坏事。”

曾琦走到他身边去坐下,伸手拽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程越溪的手有些凉,看着时是很瘦很硬的手,但握在手心里时,也能感受到它的柔软。

曾琦:“你不能这样想。”

程越溪:“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曾琦很生气地说:“当然没有。”

讲完这句,他又放柔了声音,说:“越溪,你状态不对。因为你状态不对,你的精神病了,所以你才这样想,你才觉得这样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但在我看来,这没有一点道理。一点都没有!”

程越溪闷闷的声音说:“你不能理解我。”

曾琦道:“我能理解你。”

程越溪道:“你不能。”

曾琦很大声地反驳他:“放屁,我说了我能。”

程越溪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曾琦道:“你是不是在心里腹诽我,认为我不仅不理解你,而且还让你烦,是吧?”

程越溪低语:“没有的事。”

曾琦紧握着他的手,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一样地用力,“先去我家吧,去了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等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晚上容易让人乱想,到白天就好了。”

在曾琦的催促下,程越溪总算收拾了两个箱子的东西,去坐了曾琦的车,和曾琦回了曾琦家。

曾琦的房子在s城南边,小区环境很不错,是一套电梯入户的大平层房子,有两百多平。

进了房子后,即使程越溪之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也对曾琦的房子有了点兴趣,被曾琦拉着参观的时候,还说了一声:“你这个房子,很贵吧。”

曾琦道:“现在是买不起的,几年前也还好。靠引进人才政策加分,才买到的。”

程越溪笑着说:“我要是早知道你这房子这么安逸,你一提起让我搬来,我不仅不会拒绝,还能和你说,谢谢金主爸爸收留。”

曾琦皱眉道:“谁想做你爸爸呢。”

程越溪道:“也是,我爸不是那么好当的。”

曾琦:“……”他看程越溪状态似乎是稍稍恢复了,也就稍微放了些心。

这个房子,是个套四。

但曾琦每天除了回家睡个觉,就很少在家了,这个房子的利用率很低。

他自己住着主卧,只有另一间次卧里有床,剩下的两间卧室,一间成了书房,另一间成了杂物间。

房子比样板房看着还新还空荡,冰箱里除了速冻饺子,没任何其他吃的,矿泉水倒是摆了好几件。

曾琦让程越溪住那间次卧,次卧里配有干湿分区的卫浴间,房间也不小,只是床上没有床上用品。

曾琦从衣柜里抱出了床上用品,一边为程越溪铺床,一边说:“你可以把衣服挂进衣柜里,先去洗澡。”

说完又想起什么,着急地跑出了房间。

程越溪只好自己去铺床,见曾琦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洗浴用品进了卫浴间。

曾琦放好东西,把程越溪赶去洗澡:“我来铺床吧,你快去洗澡,可以泡澡,不过你泡之前,把浴缸洗洗,那个浴缸,只有保洁来时才打扫了一下。”

程越溪没和他客气,先去洗澡了,曾琦总算把床铺好,装枕套时,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断,他不知怎么,就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题目是忘了,只记得其中一个场景,有个人在浴缸里自杀,热水冲刷着从手腕动脉涌出的鲜血,把浴缸里外都染红了。

曾琦的心一跳,惊慌地叫了一声:“程越溪!”

浴室里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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