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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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襄一连在未央宫里留宿了四五夜。

尚喜从一开始认为的荒唐,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习惯了在每天晚膳后默认自家主子留宿未央宫的事。

为此未央宫还添置了不少东西,慕襄畏寒也胃热,于是未央宫的地隔里添置了不少冰块,连床榻都垫了厚厚几层被褥,因为慕襄喜欢软塌,装饰物也多了少许,深红色的帐子……

慕襄第一天在师禾那里过夜后,第二夜再回到养心殿,总难以入眠。

就算浅浅睡去,眉眼间也带这疲色,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要醒,噩梦也是不断。

不过未央宫因为许久无人入住,蚊虫极多,慕襄翌日起床一身的包。

他本有些不舒服,想着自己竟让师禾在这种磨人的地方入眠,结果他观察了一天,甚至还强行捋起了师禾的衣袖,发现他身上一个鼓包都没有。

慕襄只好让人给自己装上了帐子,至于为什么是红色的——那就要问内务府了。

今日是个隆重的日子,新皇登基,有人欢喜有人愁。

慕襄身着金色长袍,正在祭坛朝拜先祖,师禾就站在右侧,眸色淡淡地望着雅帝石像的位置。

慕襄侧头看了他一眼,心生了些许不适。

如果师禾看的是他……

师禾的视线突然从石像上移开,和他的眼神碰撞上,慕襄愣了一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按捺住心中异样——其实不止一次了,这种想要对方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想法一日比一日强烈。

身后的朝臣面色严肃,按照官位排序跪在地上,庄重肃静,而正主慕襄却心神不宁的想着其他事。

师禾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从香案旁抽出三根犀香,递给慕襄:“殿下,请。”

慕襄注意到了他的称呼,依旧还如之前一样。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犀香沾着火点燃,插入香炉中。

师禾端来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绣着金龙的绸缎,掀开后正是传国玉玺。

他对慕襄说:“殿下,请滴血入龙眼。”

襄国传国玉玺的材质很奇特,虽为玉,却吸血,血入龙眼后会慢慢被玉所吸收,意味着先祖已承认了新帝的身份。

反之,血会从龙尾排出……

工部尚书江城和众朝臣一起跪在地上,却在慕襄即将咬破手指时,悄悄抬起眼眸,嘴角轻勾了勾。

只要传国玉玺不承认慕襄的血,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下一秒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国师突然看向了他,虽然眉眼淡漠,但他生生是看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慕襄没注意这两人之间的眉目传神,咬破手指是件挺难的事,特别是他怕疼。

他狠狠心,用自己左侧尖锐的牙齿用力咬破,总算是成功出了血。

他将指尖放到龙眼的位置,指腹慢慢聚起一递血珠,随着重量的增大缓缓滴落,在龙眼处荡了好一会儿。

慕襄皱了下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龙眼处的血迟迟不吸入。

“国师大人——”江城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抬头就要觐言,结果被师禾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朝拜此等重要场合,岂可轻言?”

师禾冷声道:“来人,将江尚书请出此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场面瞬间比刚才还要安静,众臣连衣袖都管得牢牢的,生怕被风吹出声响后也被国师请出去。

慕襄也有些诧异,虽然知道江城必定会搞事情,但也没想到师禾会帮他解决问题。

江城被请出去时,还很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去看跪在最上方的太师宋晋的背影。

可令人遗憾的是,宋晋没有丝毫给他求情的意思。

几个瞬息的功夫,那滴血便被龙眼吸入了,就连站得最近的慕襄都没有看清血液究竟进了哪里。

作为雅帝亲封的国师,师禾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但他依然还是在血入龙眼的那一刻,微微屈身垂眸:“吾皇万岁。”

慕襄接过玉玺,深吸一口气再回首时,台下整齐一片:“恭喜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人齐声,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一副壮观场景。

可慕襄空荡的心并没有被填满分毫。

明明他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台下所有的人都是他的臣下,襄国境内所有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可他仍心有不甘。

慕襄看向身侧的师禾,他最想要的,是师禾的臣服。

……

登基仪式总算结束,接下来就是新皇宴请朝臣用膳,太和殿里早早摆好了局,待到众人入座,穿着整齐的宫女们端着佳肴一一入内。

师禾的座位就在慕襄下首右侧,和他同一桌。

以往慕淮河在位若是宴请朝臣,师禾要么不在场,要么一人在高殿后的屏风内独自品尝佳肴,从不露于人前。

而如今慕襄上位,师禾却破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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