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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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丰高朗送两人出门。

目送着二人走远,丰高朗掏了张票递给李蔓道:“李同志,我这儿有张手表票,你要吗?”

“啊,要!”李蔓接过手表票,拿出绣花荷包道,“多少钱?”

丰高朗笑着摆摆手:“你高中的课本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李蔓笑道,“你看是明天带去医院给你,还是等我报道时带过来。”

“明天吧。”

“好。”

“我就请了三个小时的假,”丰高朗抬腕看了看表,挥手朝地里走道,“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李蔓解开小灰的缰绳,翻身上马,往寨中跑去,到了玉娇家门前,下马叫道,“伢,我考过了。”

老太太闻声走出屋门,站在廊上道:“小蔓,快上来,伢给你煮糖水喝。”

李蔓偏头看了看日头,离宋逾下班还早,便进院,脱鞋上楼道:“谢谢伢。”

傣寨这边年年种甘蔗,家家熬红糖,最不缺的就是红糖了,李蔓进屋,老太太已经拨开了火,坐上了小锅,正切了红糖往里搁。

李蔓在小桌旁坐下,拿起竹篾里的野菜择了起来。

“吃了晚饭在走?”老太太邀请道。

“不了,”李蔓拒绝道,“等会儿我家人就过来接了。”

“你阿爷吗?那一定要叫来跟你大爹喝一杯。”

“不是,”李蔓犹豫了下,“我结婚了……”

“啊,小普毛(傣语,小伙子)?”

李蔓点点头。

“那更应该叫来让你阿爹看看了,”老太太笑道,“你以后在这儿上班,小普毛来回接你,早了晚了,下雨了起风了,也好来家坐坐。”

“下次吧,”宋逾人品倒底如何,李蔓还没摸清,怎好将他介绍给大家,只得拖延道,“下次他来送我上班,我带他过来给您和大爹看看。”

“哈哈……好。”

喝了糖水,又略坐了会儿,李蔓便告辞出了傣寨,骑着小灰穿过田埂,在山脚边等着。

宋逾六点下班,一出畜牧场便飞身上马,一路疾驰,半小时就赶了过来:“小蔓!”

李蔓从石头上站起,牵起吃草的小灰迎上去道:“宋逾,我考过了,第一名!”

“恭喜!”宋逾调转马头,等她骑上马过来,一夹马腹往回走道,“明儿来上班吗?”

“要先去县医院体检。”

“嗯,明天我送你。”

“你上班太早了,”李蔓摇头拒绝道,“我明天要多睡一会儿,八点多再过去。”

宋逾偏头看了下她眼部的青影:“昨天几点睡的?”

“不知道,”李蔓抓了抓脸,“应该有十一二点吧。”

“今儿早点睡。”

“嗯。”

陪着李蔓,宋逾没敢骑太快,两人到家快八点了,家畜都已进圈,赵金凤晚饭也做好了。

“阿奶、阿爷,”李蔓丢下小灰跑上楼道,“我考过了,哈哈……我考过了……”

宋逾看着她欢脱的侧影,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弯腰拿上毛刷,牵起大黄和小灰往溪边走去。

溪边水草鲜嫩,两马吃两口,便探头喝几口水,宋逾站在两马中间,给这个刷刷背,给那个挠挠头。

“宋逾、宋逾,”李蔓站在二楼廊上,挥手叫道,“吃饭了。”

“好。”宋逾应了声,牵了两马去后院马圈,给它们拌了草料,洗了手脸才上楼。

饭菜已摆上桌,李蔓递了碗包谷糙米两掺饭和筷子给他。

宋逾在她和李长河中间坐下,接过碗筷,在两老动筷后,夹了块砂锅鱼给李蔓,“别吃饭了,多吃点菜,吃完活动会儿,早点睡。”

赵金凤偏头打量了眼孙女的脸色:“晚儿没睡好?”

“看了会儿书。”李蔓瞅了瞅桌上丰盛的菜色,又看了看碗里的饭,端起碗……

“给我。”宋逾压了压碗里的饭,接过她的碗,筷子一扒,将不多的饭连同方才夹的鱼肉倒进自己碗里,然后拿着空碗,夹了些砂锅里的鱼、菌子、木耳、玉兰片(笋干)、豆腐给她。

宋逾做得太自然了,李蔓张了张嘴,想跟他说一声谢谢,都怕太突兀见外。

“吃吧,”宋逾又夹了筷子青菜放她碗里。

李蔓迟疑了下,才在阿奶含笑的目光里,夹了块鱼肉入嘴,唔,好鲜!

“阿奶,家里不是没鱼了吗?”

“你阿爷下工回来,起了两只鱼篓,得了三尾鲫鱼,我用文火炖了一个多小时,放了七八种配料,鲜吧?”

“鲜!”李蔓又夹了筷子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吃,片刻含糊道,“豆腐也好吃。”

“东西咽下再说话。”宋逾说着拿起砂锅里的小勺,给两老各舀了几勺豆腐,又给李蔓舀了几块鱼腹。

“别光照顾小蔓,”赵金凤道,“你也吃。”

宋逾应了声,夹了个鱼头。

李长河起身抱了坛米酒,拿了两只竹杯,宋逾忙放下碗筷,接过酒坛和竹杯,给两老各倒了一杯。

李长河转身又拿了只杯子给他:“你也喝一杯,解解乏,晚上睡个好觉。”

宋逾在边疆那都是喝烧刀子,米酒喝着跟饮料似的,味道极淡,他其实是喝不惯的。

老人的一片好意,不好拒绝,接过竹杯,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蔓前世有饮果酒的习惯,闻着酒味,嘴馋地端起阿奶的杯子,抿了一口,再喝,就被宋逾取走了竹杯,塞了碗苦菜蛋花汤。

吃过饭,李蔓帮阿奶收拾好锅碗,拿了睡觉穿的桶裙,趿着木托下楼洗澡,才想起,昨天买的牙刷、牙膏、手电筒忘了给宋逾了。

“唉,宋逾,”李蔓放下衣服,进屋将东西拿出来递给他道,“给你。”

宋逾将手电放在桌上,只拿了牙刷、牙膏。

“你上班早,”李长河拿起昨儿孙女买的烟丝,点燃水烟道,“手电拿着吧。”

“五点多起床,天都亮了。”宋逾道,“放在家里,晚上谁起夜用吧。”

晚上起夜最多的就是小蔓了,两老互视一眼,顿时不说话了。

李长河吸了会儿水烟,点亮马灯拿了竹子砍刀在廊下篾竹片,宋逾放下东西过来帮忙。

李蔓洗澡上来,被赵金风揽在火塘边擦头发,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头发还不干呢,赵金凤可不敢让她这会儿睡:“小蔓,上午没考试,你就在人家商店门口等着吗?”

“没有,”李蔓揉了揉眼,清醒了两分,“玉娇拉我去她家了,她阿奶做了糯米饭团,弄了青苔蘸料,阿奶,那青苔蘸料吃着还不错。”

“玉娇!”名字有点熟,赵金凤想了想,“昨天告诉你商店招工的傣族姑娘?”

“嗯。阿爷,”李蔓转头看向老爷子道,“玉娇阿爹是傣族的‘首领’、公社社长,他说来县里开会,没少跟你打交道。”

“罕泽,认识。”

“中午玉娇还给我做了汽锅鸡,放了火腿、三七,可香了。”

赵金凤失笑,偏头跟老伴商量道:“家里的火腿我看也别跟苏知青换自行车票了,买一条给她吧,省得你孙女天天惦记。”

李长河点点头:“明天我问问寨中谁家卖?”

李蔓:“苏莹莹说咱家的火腿做得最好!”

赵金凤迟疑了下:“那就把咱家的给她,买一条吃。”

“我出钱,”李蔓笑道,“家里我钱最多。哦,对了,考试时,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位沪市的知青还送了我一张手表票,我明天体检完,还要买块表。”

宋逾捏捏眉心,暗自琢磨,哪天抽空进一趟深山,捉个大家伙换点钱票,给家里添点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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