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听场天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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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阿胜一下子扭了头,难得正脸直视了一回曹庆,但目光却有些呆滞。

“这样看着我干啥?!”曹庆看着这个没点机灵模样的儿子,语气越发不耐。

“爹,你不要娘和我了?别啊,我以后会更用心学的。你要是重新生个儿子还得一个人看好几年店呢,可辛苦了。而且,哑娘子是哑巴,还是聋子。生出来的儿子说不好也是哑巴和聋子呢~要不,你跟娘再给我生个弟弟吧?等弟弟长大了来管铺子,我都没关系的。”阿胜愁眉苦脸地可怜巴巴道,说到最后看起来都要哭了。

“你混说啥!!!”终于听明白儿子表达的意思的曹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简直又羞又气!

“我,我……”听着自家爹的怒吼,阿胜快要到眼眶的泪水都被吓回去了,脚都开始打摆子。

“今日你不把这些布料子全部记下来就别回屋吃饭睡觉!”曹庆狠狠地扔下这句话,眼不见心不烦地掀了帘子就回了后院。

“……”顿时,阿胜心里更苦了。

他不是想偷懒,从他记事起,家里的亲戚都在说以后这店就是他的了,说他家的买卖做得有多大、多好、多了不起,只要他一出现一开口要求,几乎就没有做不到的事,连一些大人都要听他的。

那时,他是十分自豪且骄傲的,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他觉得自己几乎无所不能。

可等他真的被爹带入了自家的店,开始学着打理铺子,才发现一切并不美好。他分辨不出两匹一样滑的布哪一匹更好。他不懂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色到底哪里不一样。而种类繁多的颜色和花样,月底的账目尤其让他算到怀疑人生。

他曾经一度很是痛恨曾祖当初怎会选择开布店,而不是分类清晰又简单的木器店。

他真的祈求过能再有一个弟弟,一个比他更聪明的弟弟,那样他就再也不用为店铺的事情而烦恼了。

他明白爹的失望,他对自己也同样失望。他不是没努力过,可或许真的是比较蠢笨吧,好几年了,他还是无法独自处理店里的一些事情。一有问题就止不住地慌张,哪怕被骂再多次他都得想尽办法找爹讨主意。

他几乎不敢想爹把铺子扔给他一个人管的那天。

偏偏爹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甚至想过等以后他真管不好了就把店卖给家里其他的亲戚。可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起爹常说的死不瞑目,后来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最后想到唯一的办法是他一到年纪就赶快成亲生个儿子,那么等爹还没老的时候便能让儿子替他来管了。

哪知,爹竟然还有了找别的女子的想法。

他想过千万种结果,可万万没想过会因为自己没有本事,以后连这个家都要散了。

娘,娘要是知道了,怕是真的会对他失望吧?

不知自己已经莫名被“小三”了的冯时夏一出布店就瞥了眼明显还在沉思中的小女孩,这孩子从裱画的铺子出来就一直这副样子……

到底是有什么烦恼呢?

她看着这个一直比较敏感的孩子,伸手大力揉了揉对方的头,咧嘴示意对方高兴点。

视线落到她手里抓的布兔子上,忽然想着这卖的兔子用的碎布头到底哪里来的?

或许县城还有什么更大的布艺加工点?还是说货源是外地的?

暂时得不到答案她就先放下了,领着孩子屠户去小哥那儿取回箩筐之类的,

看看西斜的太阳,感觉时间还有些,她带着三人径直往那说书的摊位去了。戏没得看,倒是可以听听这个的,正好自己也能锻炼下听力。

她看也有好些儿童跟着大人在一旁站着听,便放心地领着倆孩子上前了。他们能在这儿听小半个钟头的时间,见前方三张方桌还有不少空座位,就寻了一张空位最多的毫不客气地带着孩子们坐了上去,两两各占了一个方位。

他们同桌的是个携包袱的青衣汉子,头上还包着头巾,本来还很豪迈地支了一条腿在长凳另一端。虽是听得认真,但冯时夏带着几个孩子落座他还是发现了,这人瞪大了眼看几人好几眼后,忽然就红了脸将腿放得规规矩矩的了,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打量几人。

其实其他桌上坐的都是男子,根本就没有女人,这会儿也发现了他们几个,偶尔抛过来一个眼神也是探究。

冯时夏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穿的是自己唯一的那套天青色的女装衣裤,没有哪里不妥当的啊?自己跟他们应该也是第一回碰面,他们难不成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是个“残疾人”了?

忽略了这些没有多少恶意的眼神,她打量着这个说书的场地。他们在当街的一处空地搭了一个用竹竿支起来的简易草棚,连同讲台一起就四张方桌。

说书人是个约摸五十来岁的棕衫干瘦老头,戴着黑幞头,留着短短的“t”字胡。左手赤一把诸葛亮常用的羽扇差不多大小和形状的“济公扇”,偏那扇子下半部分是跟团扇差不多的样式,看起来却是实木的。

她着实不太能理解混搭出这把扇子人的想法。只是他们隔了有四五米远,她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这人看着年纪有些了,字字句句却铿锵有力,此时正微前倾躬身右手指天说得唾沫横飞。

他面前的桌上东西很简单,只放着一壶一杯和一醒木。草棚右侧垂挂着一白布,上头还写着几个字,可惜目前还没有她能看懂的,读是有三个会读的。

前边三桌大概坐了七八个人,外圈没落座的反还多些,里头倒是站着有几个跟着自家男人一起出来的妇人。

冯时夏还奇怪这些人怎么有空座位都不坐呢?不过也许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了吧。

刚这么想着,身边忽地就冒出来一个端了托盘的男子来,约摸二十来岁,在他们还着长衣的时候,这人穿着短褂,身边还跟了个跟小家伙差不多的小男孩,跟男子作相仿的打扮,手里提了一个盖着青布的小提篮。

俩人的眼神怯怯地,却还是凑近了,大的默不吭声就开始往他们桌上放茶杯,准备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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