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老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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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像说什么包子的,于家娃子拿了包子过来?他们俩家啥时候有交情了?上回不是老倔头家还说这娃子偷了他家东西么?”

“莫不是这就算是赔礼的了?”

“可不能,我看那娃子都不像个有啥心眼的。”

“就是,不是说是老倔头家丢了金子,还是这娃子给捡到还回去的么?听说村长都能作证的。保不齐就是这么往来上的。”

“可刚那架势摆明了老倔头家的……再说了,这于大家现今就这么一个娃子在屋头,哪用得上他来走情?”

“嘿,老倔头家真的有金子呀?啥样的?他家还一年到头喊穷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家产。”

“啥样?我哪知道?我可不敢胡说。到时候还攀扯我惦记他家东西,可别到时候什么东西又不见了找到我家来。”

“他家就老倔头老实些,你说这么个老实的人怎么就生了一家子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呢?”

“还不就是太老实了呗,家里儿子媳妇、孙子,哪个都管不住。”

“这人啊,太老实了吃亏,太精明了也不讨喜。中规中矩的跟大伙才处得和气。”

“可不是?有的人啊,针头线脑都生怕旁人借一回,自己呢,趟趟往旁人菜园子过不空手。嗤,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可千万别有求着人家的时候。”

“嘘,小点儿声吧,说不准等会儿人就上你家来扯皮了。”

“哼!我怕他?要不是村长还惦记些情分顾及他们的脸面,你看村里有谁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行了,走吧走吧,干嘛非得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

于元和老倔头家的人都不在了,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端着自家的饭碗或是挎着木盆也离开了。

这一点小动静随着春末的柔风渐渐被吹散开来,眨眼就跟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于元小心地揉了揉自己被拧疼的脸颊,希望它赶紧好起来,不要让人看出什么来,免得娟子姐和夏夏担心。

可能老天还真顺了他的意,小孩的面色尚算不上白皙,一会儿那抹红就消退得一干二净,只要不拿手碰,从面上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于娟没有发现什么,于平更发现不了什么。

于小荣甚至又气冲冲地过来喊了几句“小坏蛋”“合着外人来欺负他”“不准来他家”之类的刺耳的话。

于元都习惯了这个二哥对他大吼大叫的样子,纯当没听到。

真要跟他吵,自己是吵不过的,打就更打不过了。

反正他说的都不是真的,自己不听就是了。

于小荣最后被于平一胳膊掳走了,屁股还顺势被拍了两下。

不过听着那声不算太大,他却干嚎了好几嗓子。

于娟把人牵出院门,给于元手里塞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油纸包,应该是用夏夏以往送过来的油纸裁出来的。

“是一点炒豆子,你带着慢慢吃,含软了再咬,明白不?可别再崩了牙,这掉的还没长呢。”

说完,按惯例小声叮嘱他在外头别乱跑,要跟紧夏夏,听夏夏的话。

哪怕这些话于元都会背了,依旧站得直直的听完了,认真地收好东西,点了点头才牵起黑豆撒腿往回跑。

跑了两步嫌黑豆慢了,又一把把黑豆捞到怀里,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在了于娟的视线尽头。

“丫头,阿元是胖了些吧?看来你大哥真是本事了。不过,你下回得跟你大哥说说,挣点钱不容易,别让他一个劲儿把阿元当个姑娘似的打扮。咱村里娃娃哪用得上穿缎面的鞋子和绣花的衣裳?还不如留着多扯两块布让你娘帮着多做几身大的,留着明后年穿。小娃子眨眼就长了,这么好的也穿不了两年。再说了,再等阿元大两岁,他们住的屋子也紧巴了,还得盖两间才是,田地、牲畜也得置办,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于娟心说这里头可没一点是大哥花的钱,全是别人给的呢。

夏夏给阿元置办东西是很大方的,几乎就没有不舍得过,那是夏夏喜欢阿元,自个儿愿意。

但是想让她把钱留给大哥起屋子、买田地、买牲畜,那不是在做梦?

可这话不能说,她撇撇嘴,瞄了一眼爹娘屋子紧闭的木门后垂了眸:“大哥不是还没出师么?我觉着是挣不了多少钱的,可能都给阿元花了呢,哪还有钱买布?大哥肯定就是因为自己不会做,又没人给做,才出去买成衣和鞋的吧?外头卖的说不好就只有这种,没得选。爹你跟娘说呗,让娘直接做两身过去,可别漏了大哥的。屋子和田地,大哥心里不会没有成算的,哪用得上我去说?总归没钱都白搭。”

于平琢磨了下,确实该是这么回事,没吭声便往后院去了。

于娟微微叹了口气,回了灶间收拾碗筷,心里盘算着等会出门割点草,午时去西头看看羊。

冯时夏坐在晃悠悠的骡车上,看着因为重新穿上新衣服而格外兴奋的“肚仔”,不由自主便开始考虑起做第二套的可能性。

她自己的长衣裤都是最简单的,现在有现成的版型,就是缝制花点时间,如今加上原来的,已经有三套替换,用不着再做新的。

小家伙们就这一套新的,现在正稀罕着舍不得脱,出门都要给换上这套新的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孩子见天不换衣裳呢。

想想她设计稿上其他的都没有比这两件难度再大的了,觉得抽晚上的空闲做一点也好。

平日里都是在厨房打转,这缝缝补补的如果不持续练习,要不了几天之前学的那点可能就忘光了。

还是慢慢做着,这样等到缝制夏衫的时候肯定就熟练多了。

好不容易学会点手艺,就这么白白任手生了可不行。

四野的水田如一块打碎的大玻璃,如裂纹般纵横交错的田埂又把这诸多碎片围成一块块调色盘,黑褐、浅褐、银灰、土黄、黄绿、嫩绿、深绿……驳杂的色彩彼此相连,犹如一大块拼接的绒毯铺盖在了焕发着生命活力的大地上。

绿的颜色最多,入目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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