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画地为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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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吴曦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做吴邺,在京城花市街上开着一家寿司店,兼做金银器皿的买卖,而王虎的父亲王先登也在附近开了一家首饰店。

所谓同行是冤家,虽然两位掌柜的见面打躬作揖,和和气气,暗地里可都是较着劲。

偏偏一年两年的,王先登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吴邺看着眼红,偏偏自己经营的能力落於下风,没奈何,他便和吴曦商议。

那吴曦在天子红人石大将军府里当差,那里会把一个小小的王家放在眼里,当即安排人施展了一个仙人跳,将王家店铺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还设局陷害了王虎。

王先登无奈,只好将店铺低价判给了吴邺。这王先登气闷交加,很快就去世了。

他临死前回光返照,将那仙人跳的前因后果想的明白,所以一直叮嘱,决不允许王虎去报仇。

王先登死后,王虎返回原籍去了。吴曦听说后,冷笑一声:“都说父仇不共戴天,这王虎明知道是吴家设的局,却连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也只是一个庸碌之辈,世上只怕没这个人物了。”

王虎将父亲在原籍安葬之后,时隔不久,又回到京城。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气血为凉,一心想着给父亲报仇。

但实际上主要是过关了京城的逍遥自在的日子,耐不住乡下的冷清寂寞,寻他那帮酒肉朋友,每日闲荡。只是没了老爹给他银子,快活的日子能维持多久?终于堕落成方桥街上的一个叫花子头。

这是几年前的一段旧事,却说吴曦听了方赤龙讲了找过杆儿赵的始末,偶然得知王虎还在京城内,心里十分不宁,一时间连被打的手臂都重新疼痛起来。

吴曦厉害不把王虎放在眼里,但是眼前这事,分明是王虎与那个丫头这两家大仇人勾结起来对付他了,既然两个小叫花子出没于方桥街,那个王虎有是那一带的叫花子头,显然他俩是王虎指使的,

这王虎不足畏——据方赤龙讲,是败在利爪鹰张凯的手下,这才屈居“三爷”的地位,单这两个叫花子却令人畏惧,那个眉清目秀的,头上吃了我重重一石,不但没躺下,还能飞跑去打石孝,将他打得不能动弹,后来又还我一石,让我受到这般苦楚。

那小瘌痢头看着如同一只猴子一般,竟然连方赤龙都收拾了。王虎手下这两个小卒再加上一个剑法出众的拼命丫头——偏偏锦衣卫和顺天府差役的办事效率如此低缓——显然这事比当初想的要麻烦的多。

吴曦盘算了一番,决定先从王虎下手,如若把王虎先悄悄抓来,独大一方,让他供出徐家丫头和两个叫花子隐匿之处,就好禀报国公爷,派兵去捉,好歹除去这几个。

主意已定,他便将方赤龙唤来,说道:

“虽然小叫花子未曾访到,讯处这个王虎,也是赤龙贤弟一件大功劳!我想,要找出他们三个,就得从王虎下手最妥当,这件事本该我亲自去办,皆因我这只手仍有些不便,就在烦方贤弟,先将王虎的行踪、他同那三人的往来行踪查清,或者那个女贼就藏在他家也说不定。你暂且不要兴师动众,免得打草惊蛇,干这事你是个高手,也无需我多说。”

方赤龙答应,自去办理。

却说那天夜晚杆儿赵去找利爪鹰,打听两个小叫花子下落,言谈之间看出王虎似乎在阻拦利爪鹰,不让他讲出来。于是将王虎支走。

王虎知道杆儿赵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心黑手辣远在利爪鹰之上,也不敢存偷听的念头,一致朝外走,出了大门也仍一步步干停留。他边走边担心,不知道利爪鹰会不会被杆儿赵套的说出陈昭和秃子的下落。

走了一段,王虎灵机一动:我干脆直接去找陈昭,给他通个消息呢?虽说我助纣为虐,伤害过他。他今日见了我,似乎也没有怀恨之意,江湖上的奇人我也是之听说了一些,却未亲眼见过,想接近这个陈昭,本来没有什么缘由,今晚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虎高兴起来,直接奔向徐宅,到了大门口也不敢造次,用手轻轻叩门。

恰好陈昭三人刚刚吃过“桃子柚”,正在那里说笑,陈昭忽然说道:“我听见有人再强爱哦们,徐姑娘最好避一避,赤水兄弟守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徐婷站起来,移步到了里间,陈昭出去开门。

李赤水端坐不动,不一时见陈昭领着王虎进来,不由得一愣,赶紧站起来,上去一拜,口中道:“给三爷请安!”

王虎并不知道是李赤水拜惯了,一见到他们这伙人就害怕,反而当是拿他开心,耍着玩。王虎一时蒸煮,心说:你又来这一手,先是“请安”,完了好把我扔到别人院子里去?

陈昭却是明白,向王虎一笑道:“王兄不必在意,秃子兄弟如今有了名字,叫做‘李赤水’,这会给你闹着玩呢。”

陈昭给了台阶,李赤水干净下:“是啊,你也给我请个安,不就完了!”

王虎果然一拜:“也给赤水兄弟请安。”

三人哈哈大笑。

王虎在大门口已经向陈昭说明了来意,此时坐下来,便将方赤龙找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陈昭点头道:“这个杆儿赵的背后,必定不是什么‘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也未必是顺天府衙,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吴曦。倘若今晚利爪鹰对杆儿赵说了实情,明日吴曦和官兵必然要来这里。倘若他不说,明日怕是要寻到王兄头上。这两处地方,都不能不防,今晚料来无事,明日赤水在这里看家,我去王兄那里。这样两头都有人,且看他们如何行动。”

王虎听了心中欢喜,李赤水知道陈昭说的“赤水兄弟”李头必有徐婷,心中踏实,摩拳擦掌,盼着吴曦到这里来,转灯师父姐姐拿剑消他,自己在伺机飞石头,决定这次专门往他脑袋上打!

次日早饭之后,李赤水和徐婷留在家里严阵以待,陈昭却去了王虎那里。

王虎父亲的旧宅,早在王虎扶枢还乡之前就卖掉了,现在他租了别人院中的东厢房落脚,赵九失了徐宅,也搬到王虎这里居住。

王虎两个进来的时候,他正独自在房中喝酒,他见陈昭进来,心里害怕,一溜烟走了。

王虎笑着对陈昭说道:“陈公子也不必管他,原是说好了今夜他去张凯那里,照料他的。我能结识陈公子,也不容易,好歹在我这里多留几日,也算我向陈公子赔罪。”

这个王虎也不只是口上称道,真的将陈昭当做贵公子一般看待。这一日好酒好菜,殷勤备至。陈昭见他一番真心,之前也打听过这人并不怎么欺压人,也就由他。

闲谈时问起王虎与侯府的纠葛,王虎开始不愿多说,但是在陈昭的话语引诱之下,他胸中早已熄灭的仇恨才发作起来,将自己的遭遇说了。

陈昭听了,口中只是叹息:“原来你也是被世道逼得,又是一出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啊!”

这一日徐家和王宅,两处都是平安无事,陈昭猜想晚上王虎这里必然有不速之客光顾,就应了王虎的盛情邀请。留宿在他家。

果然这天夜里方赤龙来了,他听了吴曦吩咐,当夜三更时分船上夜行衣裳,待了单刀,径直来到王虎家门口。此人虽然是堂堂正正的武清侯府的家将,身上也有七品武官的职衔,但因为是强人出身,所以本色不改,这溜门撬锁、拦路打劫、越墙绑架、都是拿手好戏,从不曾忘记。

他初探王宅,是想弄清楚他家里是否藏着那三个,倘若只有王虎一人在家,就将它擒拿捆牢,接回侯府审问。

他到了大门口,听听里面没有动静,拔出小腿上插着的匕首,用刀尖轻轻拨开门闩,又在门框上涂了一点油,轻轻推门进去,动作利索之极。

陈昭躺在床上,那大门的声音虽然极其轻微,可是怎么能避开他的耳朵?不过神识一查,发现不是吴曦,而是方赤龙,嘴上一阵冷笑,连起都懒得起。

那方赤龙潜进院子,轻步来到东厢房窗外,先是侧了耳朵细听,凭那呼吸的声音,房内似乎只有一人,他先舔破了窗纸向里窥视,打算先证实一下两个叫花子不在里头,他就下手动王虎。

陈昭只想睡觉,不愿多费功夫,用手一直桌上的一个粗瓷大茶壶,那茶壶“呼”的一下子破窗而出,只听得“噗——哗啦啦——咕咚——噗——”。

那茶壶正打在方赤龙脑门上,茶壶碎片四溅,方赤龙栽倒在地。

他在失去意识之后,自己开口喊到:“有贼!”

这当然是陈昭控制他喊得。因为陈昭连喊一声都懒得喊。

但是只这一声,惊动了整个院子。先是王虎从梦中醒来,也闹不清楚谁在叫喊,听说有贼,腾地跳起来,抄起一根木棒窜出门去,正房和西厢房的人也都起来,各操了随手捞起来的家伙,也有门闩,也有木棒,也有条凳,都到了院子里。

大家看见一个黑衣大汉正在地上翻滚,众人齐声呐喊,手中各色兵器纷纷落下,亏的这个惯贼也颇有挨打的功夫,捂住头,运起真气,要减压,任凭木棒、条凳雨点一般的打下。

打了一刻,看着这贼人一动不动,宅主人怕打死了他,喝令众人住手,方赤龙忍住头上疼痛,乘机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纵身上房,众人空喊着“贼人跑了,贼人跑了。”“原来是装死,别让他跑掉。”却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不见。

王虎回房,看陈昭兀自在床上躺着睡觉,有些好笑:“到底是个少年,还说来帮我呢,怕是自己被贼人背走了去也不知道。”

心里想着,却去躺下睡觉,哪知道第二天起来,见到窗上的破洞,又注意到桌子上的茶壶不见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陈昭扔茶壶砸到了贼人,又惊又喜,复觉骇然。

“那贼人气功深厚,可是却被陈公子一掷之下,倒地翻滚起不来身,可见陈公子果然非同小可。”

陈昭起来,早饭早已经备好,他也不在意,淡淡的吃完,对王虎说道:“吴曦吃了我赤水兄弟一石,怕是打重了,伤还未痊愈,所以派了方赤龙来,如今他这一员大将也伤了,看来今日这两处都不会有事了,我还有些小事,今日且去走走。”

王虎道:“公子有贵干,但请去办,我也要去张凯那里看看,怕那里又出什么纰漏。”

两人出门,街上分手。陈昭一路向花市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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