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决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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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侍翩然离去后,屋内只留了我同张女官二人,“现下当如何,女大人可有法子?”,我急不可耐地发问,觉着同那女侍走也不是,不随她去也不是,事出突然怎么都想不出个万全的法子。

“那画院的应大人从前定是见过薛氏的,若你去了叫他认出容貌来定会铸成大祸。”张女官神情里流露出的皆是焦虑,仿佛如临大敌的人是她,竟比我还沉不住气,“不可……这趟万万去不得。”

“不去便是抗旨,也是死罪。”我急于说出口,接过她的话头。

“大不了便是一死,能护你安平一生,也算我能对得住桑公的恩情。”我听到“桑公”二字,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是……祖父么?”我脱口而出,看见她眼底那一分悲戚,与山穷水尽之人又有何区别。

张女官也才人至中年,华发也是没多生两根的,论才与貌也定不会屈居于人。若今日我为苟活要用她的命来换,用桑家对她的恩情来换,我是万万受不住的。我自知有愧,未能同族人共进退本已是罪,断不能让无辜之人卷进是非中来。若是东窗事发,叫他知晓了我顶替的身份,便只用我一人身死,而掖庭一众人大可以我诓骗人的罪名脱身。

“女大人好意燕子心领了,今日一劫是我躲不掉的。”我双膝跪地俯身向她行礼叩首,便如我入掖庭的第一日同她磕头一般,“这是燕子的命,也是桑家的命数。”我是抱了必死的心要去的,就像祖父一样,北军入城时也是抱了一去不返的心送了父亲出京畿。祖父是一介大儒,儒者仁爱四方,我想当初有恩于张女官也是出于此初衷。若是我自私自利叫他人为救我枉送性命,便是会斥责我的。

“你又何苦呢,若能逃出去,今后日子还长着,嫁个好人家,儿孙满堂,也不算对不住桑公他老人家。”她急急忙忙将我扶起,紧紧握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女大人!”我在宫中少有失态,不知为何今日也全数将脾性发泄了,我止不住潸然泪下,所有的失落与走投无路都变作了眼前的那方迷雾,遮住了我的视野,“燕子不是圣人君子,也是会畏惧的人,我若是真不惧生死,也不会流落至此。但若叫我踩着掖庭一众人的命逃出去,我于心有愧,不能也不愿独活。”我低着头留着我最后一份倔强,狠狠咬着下唇,竟叫赤贝将其唇皮撕破,有一丝血迹渗透处来沾进嘴里浓浓的腥气叫我好是清醒。

她不再开口劝我,而是将我圈在怀里,向从前母亲那样对我一般的温柔,我知道她不舍也不愿放我去冒险,同她朝夕相处将近一年有余,她也未曾真正下狠心去苛责呵斥我。每每遇事都是替我扛着的,没叫我多吃一份苦头,于我于桑家都是莫大的恩情。

我是桑家的姑娘,也要能自己扛下一片天地,桑家的亲人、入宫后真情实意待我的人都不能护我一生。要在绝缝里求生,无论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我必定是要亲自去走一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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