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不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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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这一说,周衡只觉眼里的泪更是疯狂地涌了出来,甚至顺着手指往手腕下滴落,而抽泣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响了起来。

旁边的人顿了顿,之后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我不好。”

“关你什么事!”反正屋里没有别的人了,眼泪又止不住,周衡索性破罐破摔放任自己哭泣,嘴里则抽抽噎噎地继续刚才那一套说辞:“我只是头疼难受,没有别的。”

手背上一凉,与此同时一条感觉帕子样的轻柔织物塞到了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另外一只手里,旁边的人没接话,只低声说道:“擦一下眼泪。”

眼泪依旧在不争气地涌出来,周衡放下手,拿手帕蒙在眼睛上按压着眼泪。

身边的人沉默了会儿,之后又听到他的声音:“阿衡…你是不是觉得…左右为难?”

听到这话,周衡顿觉昨晚让自己辗转反侧的心事一下全又冒了出来,本来已经有些止住的眼泪也再次涌了出来,嘴里倒是更咽着依旧口是心非地辩白了句:“没有!”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复心里苦涩,心知她定是为了两人今后之事在为难,不过昨晚自己既然跟她明说了,有些事情如今刚好也一并说了,省得她再为难,便伸手再次轻轻覆上那只按压着帕子的手说道:

“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

周衡听他这么说,心里的委屈顿时变成了酸涩,反手抓住那只温暖的手:“你别多想,你有什么不好,是我自己不好…”

这一说,只觉彻底悲从中来,只来得及说了句:“对不起!”,之后赶紧松了手去捂住自己想要嚎啕大哭的嘴,饶是如此,也是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唉,怎么会这么难过啊,哭得想停都停不下来。

旁边的人再次沉默不语。

不过没过多久,胳膊上一紧,感觉被沈复的两只手给抓住了,之后身子被扶着坐了起来,再之后便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隔着单薄的夏衫,有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

“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坏了,”低沉的声音就在自己头上,“听我说好不好?”

周衡依旧埋头在哭,但感觉再哭下去沈复胸前的衣服都要被自己哭湿了,终是努力慢慢控制住了哭声,抽泣着答了句:“好。”

与此同时,眼前一亮,拿着帕子捂着眼睛的手被拿了下来,被他握在了手里。

不行啊,眼睛这会儿定然红肿到没法见人,尤其是被他看见,周衡赶紧又把头往沈复怀里躲了躲,嘴里抽抽噎噎地说了句:“不要,好难看!”

沈复没强求她,只就着她手里的帕子又给她擦了擦,之后低沉的声音再次从头上传来:

“阿衡,昨晚之事,我并非临时起意,你的情况,也不是今时今日才有,所以让你为难的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早就有过考虑。”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彻底止住了哭泣,沈复摸了摸她哭得有些汗湿的头发,再说了句让周衡震惊到不顾眼睛红肿立马抬头看他的话:

“阿衡,我心悦你,也盼着你能留下来跟我在一起,只是,你有你的难处,我并不想强留你,所以,有朝一日,等找到了那马首玉雕,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会遵从你的意思。”

见周衡仰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沈复心里难受,仰头看向了账顶:

“你放心,这是我的肺腑之言,绝不是哄你。”

“而且从今以后,我都会尽力帮你找到那马首玉雕,是去是留,到时全凭你自己说了算。”

“那,在那之前呢?”怀里的人幽幽问了句。

“在那之前…”沈复眼角湿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低头看她:“阿衡,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可好?”

“好!”怀里的人呜咽了声,贴紧胸膛双手抱住了他:“沈复,谢谢你!”

后来情绪稳定下来、喝着苦涩汤药的周衡,心里其实有一些自嘲:沈复刚才的承诺,对他来说自然已是难得,其实跟自己的所思所想并无差别,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马首玉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也许很快就找到了,也许要十年八年,也许…这一生也没法找到。

但,自己就是愿意听他那么说,也愿意相信,马首玉雕会找到,说白了,自己也许并没有那么在乎马首玉雕什么时候会找到,在乎的是沈复肯答应到时放自己走,而因了他的那句承诺,在那之前,自己便可以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所以啊,周衡一咬牙,仰头把剩下的汤药一口喝尽,其实我就是想要跟他待在一起吧?不管时间能有多久。

那就先这样过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最起码,也许是一个月两个月,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可以更久,我曾经拥有过这么一个人。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人生苦短,我是21世纪来的姑娘,老天爷给了我这样的一段奇遇,总不能太过辜负了不是?

还有什么未婚姑娘家的名声忌讳,有赐婚圣旨,有长辈同意,那,又有什么可被束缚的呢?

至于以后会不会跟沈复成亲正式加入靖王府,反正现在三公主那变态还没解决,中南道的铁器也还没找到,事情且多着呢,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怀着这样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思,从那以后,周衡便再也没在沈复跟前提过马首玉雕,只把自己当成了周家表小姐,除了琢磨着如何帮助沈复对付三公主,只一心一意地享受着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而沈复,虽然心底仍有一丝苦涩,却也很是配合地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自嘲地觉得,自己如今这般患得患失的心境下却依旧要强忍着去帮她找那马首玉雕的情况,简直像极了得知妻子患上不治之症的丈夫,在为她遍访名医之余,总是惴惴不安生怕哪天一早醒来她就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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