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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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忘了说了,奴婢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啪嗒一声响,朝烟将笔搁了回去,板着脸,垂头立在了桌案旁,一副绝不动手抄诗的架势。

魏王停下了磨墨的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来,道:“朝烟,你可知道,欺骗本王乃是大罪?你侍奉太后十年有余,又岂会不识字!若不然,怎么看账簿,怎么抄佛经?”

这种问题,朝烟游刃有余:“回殿下的话,奴婢确实识几个大字,可也不是识所有的字。奴婢认得账簿二字,但却不知道这诗上的字是什么,抄起来,料想也只会闹笑话。”

魏王眉头一挑,当即板下脸来,把墨磨一扔,道:“你就是故意气本王是吧?”

“奴婢不敢。”朝烟恭恭敬敬地答,“奴婢才疏学浅,出身微贱,确实不曾学过几个字。”

“你…”魏王眯眼瞧着她,好半晌后,冷哼一声,道,“那你别抄这首诗了!你会写什么字?自己的名字总会写吧!你写了自个儿的名字,本王带着,也是一样的。”

朝烟有条不紊答道:“殿下,奴婢不精学问,自己的名字虽然认识,写来却别别扭扭的。不过,殿下若是要带着奴婢的字迹,奴婢也可写上两个最为擅长的字。”

魏王蹙眉,心下暗觉得事情不简单。朝烟若有那么容易松口,那她就不是朝烟了。但他还是半信半疑道:“最擅长的两个字?你…写给本王瞧瞧。”

朝烟应声说“是”,重新提起笔来。她俯下身,工工整整地落墨于纸上,一气呵成,娴熟地写下两个大字。待字成,她将墨迹吹干,将写有大字的纸递给了魏王,道:“殿下,请看。”

魏王目光一垂,便瞧见纸上两个隽秀的大字:账簿。

他嘴角一抽,一张俊俏的脸如吃了酸梅一般拧了起来。偏在这时,朝烟还恭敬道:“殿下若要将这张写有‘账簿’二字的纸随身带着,那奴婢荣幸之至……”

“朝烟!”魏王恼起来,斥了一声她的名字。

朝烟噤声了,低声一礼,道:“殿下息怒。”

她低着头,额上几缕黑发柔软地垂散,露出下头黑白分明的眼;眼睫纤长,似小扇一般落下极淡的影。细嫩的耳垂下挂一对小小的圆珠。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但一摇一晃的却分外可爱。

“……”他原本是想斥责她的——她竟敢戏弄他,这是何等的大罪?但他瞧着朝烟的模样,却又没法子把先前的话说出口了。片刻后,魏王道:“既然你不识字,那本王教你写。”

朝烟没想到他竟未曾变脸发怒,反倒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但魏王到底是主,她只好低声应了:“殿下若不嫌弃奴婢愚笨,奴婢自是高兴之至。”

魏王斜睨她一眼,不提笔,反倒走到了她的身后。正当朝烟不解于魏王的意图之时,他却伸出手来,掠过了她的肩臂,挟着她的手掌,握起了那支笔。

“……殿下?”朝烟愣了愣,心跳的快了一拍。

男子就这样靠在她身后,距离极近,只有寸毫之遥,淡淡的沈水香传入她的鼻尖。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她正欲开口劝说,魏王却已握着她的手,开始缓缓写字。

“本王教你写三个字。”魏王道。

手把手写字,难免不如本人亲自写一般流利。可饶是如此,魏王握着她所写出的字,竟还颇有刚正之气。

第一个字,是燕。

第二字是,是晚。

第三个字,是逢。

“这是本王的名字。”魏王写罢了这三个字,终于松开了手,道,“朝烟,你要记住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你都得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朝烟微愣,目光有些怔怔,手上隐隐似乎还传来魏王肌肤的温热。失神片刻,她才低头道:“奴婢谨从殿下吩咐。”

燕晚逢,这是魏王的名讳。

他竟然教自己写这三个字……真是好生奇怪。

朝烟偷眼以余光望他,却见他只是专注地望着纸上的那三个字,不言不语。此刻,他不见了平日那懒散悠慢的玩世不恭之味,显露出几分正经徐然,眸中一片阒静,似眷山月,叫人忍不住多贪看了几眼。

殿中安静片刻,魏王终于道:“好了!朝烟,本王用不着你,你先下去歇着。”罢了,眉毛一挑,很不高兴地说,“回去了,好好看书,认字!那首诗,本王回头还要你抄的!”

朝烟一听,原本好不容易缓和的心思,又被他气得懊恼——说到底,魏王殿下还是要迫她抄那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这可真是不知羞耻!

朝烟心底恼归恼,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奴婢告退。”旋即,便小步朝着殿外走去。

朝烟低身退出后不久,欢喜公公就来了。他眼瞧着朝烟跨出门槛去,很殷勤道:“姐姐慢走。”罢了,欢喜公公才进了殿中,对魏王道,“殿下,将军大人的回信来了。”

“将军大人”,指的是魏王燕晚逢的舅舅,殷大将军殷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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