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夫妻成仇(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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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方才那位先生贵姓?”郭夫人有些恍惚,杜九言道:“他确实是姓陈,单名一个朗。”

郭夫人有些糊涂,摇了摇头道:“那就奇怪了……这世上有长的这么像的人吗?”

“不知夫人来找杜某,是有什么事吗?”杜九言并不想背着陈朗打听他的私事,说不说是他的自由,就如同她对大家也有所保留一样。

每个人的心底,总有一处是不想被任何人触碰和知道的地方。

彼此尊重,互留空间才是交友之道。

“哦。”郭夫人说着,就红了眼睛,“我上次听我家官人提起,在新华城外和杜先生认识的,当时他还托付您照顾一位李夫人,您可记得?”

杜九言就想到那位腿脚有些问题的李夫人,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就是因她而来的。”郭夫人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十天前,她将自己夫君,府衙知州李大人杀了!”

杜九言一怔,这才将她认识的李夫人和李大人关联起来,“被夫人杀的李大人,就是您好友的夫君?”

“正是。我和玉娘都是南阳人,我们两家住隔壁。玉娘比我大一岁,一直都很照顾我。”郭夫人道:“但是她没有兄弟,所以十九岁的时候招了个女婿上门,这个人就是李大人,您……您不知道,这个李执是个畜生!”

杜九言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很复杂,她打断郭夫人的话,问道:“李夫人认罪了吗?判的什么罪?”

“认……认了,被判了凌迟。”郭夫人说着又心酸不已,“可……可她不得已啊,她要不杀李执,她就活不成了。”

杜九言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下,道:“夫人,您……是来找我给李夫人做讼师的?”

“是!”郭夫人点头,“您在宝庆府大名鼎鼎,所有人都说您既有能力,又对我们女人特别好,会为了我们争取权益,所以,我就来找您了。”

“只有您能帮玉娘了。”郭夫人说着起身,冲杜九言行礼。

杜九言起身避开,回了礼,道:“夫人先不谈案情起因和过往恩怨,单李夫人承认了杀人,我再去辩讼,也达不到您想要的结果。”

“就算是做有罪辩护,也减轻不了几分罪。”杜九言道。

郭夫人也不是无知妇人,她相公是郭庭,官司纠纷她也见过,也知道这种画押过的杀人案,有多么的难辩,几乎没有讼师愿意。

尤其是对方还是朝廷命官,妻杀相公,这种必定是凌迟或斩立决,连秋审都不用等。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了,我不能让玉娘就这么死了。她为了那个畜生死了太不值得了。”郭夫人道:“杜先生,您……您先听我将玉娘的事说了,您听过再、再做决定行不行?”

“好。”杜九言将茶盅推给郭夫人,郭夫人没有喝,而是接着前面的话,开口道:“李执到马家的时候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玉娘见他有几分才气,就同意他进门了。”

“头几年夫妻两个感情还不错,李执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就开始读书。当时我和马伯父都劝玉娘,不要让他读书。一旦他考中了,到时候他就再回头看自己入赘的身份,就会耿耿于怀,到时候就是家门不幸。”

“但玉娘说他有志气,若将来他真的考中了,就去衙门改了户籍,她跟着李执姓也没什么不可以。”

“李执八年后中了进士,在山东一个县做县令,夫妻一分就是六年,当时李执还在山东私自纳了个妾室。”

“后来李执述职的时候,到了离家稍近的宝亲府做了知州,同一年,马伯父去世了。他去世前一再叮嘱,让玉娘不要随李执去任上,守着家业把两个女儿养大成人。”

“可玉娘她……她又听李执糊弄,一年后将家里的产业变卖分给了两个女儿一些后,就带着几个下人到宝庆来了。这一来……”郭夫人哭了起来,“李执先变更了户籍,让玉娘随了他姓,作李马氏,又嫌玉娘没有给他李家传宗接代,逼着玉娘同意,又给他纳了两房妾室。”

“这还不够,他说当年入赘在马府,马府的下人侮辱他,他多少年都抬不起头。所以他报复玉娘,让……玉娘给他和妾端茶递水,更甚于夜里让玉娘在他床前守夜。”

“只要玉娘不同意,他轻则拳打脚踢,重则开水烙铁,玉娘的一条腿就是因为他打的,已经骨裂变形再不能正常走路了。”

“这还不算,她不但打玉娘,连着玉娘带去的乔妈妈,四个丫鬟,他气不顺就打,金艺前年被他一板凳砸死了。他先后娶的两房妾进门两年都二没生育,他又带了个青楼的女人回去。”

“那女人仗势作威作福,把玉娘当使唤丫鬟。”郭夫人哭着道:“十天前,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委屈,在玉娘伺候吃饭的时候,用一锅滚烫的鸡汤,去泼玉娘,乔妈妈抱着玉娘拦住了,那锅汤就从乔妈妈的头顶浇下去了,陆妈妈当时就剥了一层皮,夜里就去了。”

“玉娘她一时受不住奶娘惨死,那天夜里趁着李执睡着,将他勒死了。”

郭夫人看着杜九言,“杜先生……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他做了那么多恶事,为什么玉娘杀了他还要被砍头,他该死,该死千遍万遍啊!”

“马氏不是律法,不是刽子手的刀,她没法去裁夺谁的生死。”杜九言将茶递给郭夫人,郭夫人喝了一口,期待地看着杜九言,“难道……难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玉娘一定要死吗?”郭夫人道。

杜九言自己也喝了口茶。在三纲五常以夫为天的时代,她不用看判词,也能猜得到,定然是训斥马氏杀夫乃天地不能容,罪大恶极。更何况,她杀的还是朝廷官员。

此案,必判凌迟。

“我可以去宝庆见一见马氏,再看看县衙的卷宗。都十天了估计卷宗已经送走了,想翻案重审,困难重重。”

“让……让我家夫君从中周旋一下,只要杜先生您愿意,我这就给我夫君送信。”郭夫人道:“别的事他可能没办法干预,但是让刑部将案件压上三五天肯定能办成。”

“好!”杜九言道:“你给郭大人写信,我今天就去宝庆。但是夫人您不能作为请讼人,还要马氏的两个人女儿女婿写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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