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1 / 2)
曾煦看看表,不能不走了,接下来还有个会要开。
那支烟,他都不该吸。
他是个守时的人,好在是孟甜甜追了出来,不枉他破例一次。
“你没有我的新号码吧?”曾煦问孟甜甜。
孟甜甜掏出手机,要记:“你说。”
“我让我助理发你。”曾煦走人。
孟甜甜嘀咕了一句:“自己没长嘴?”
手机掏都掏了,总不能白掏,孟甜甜随手拨了曾煦的旧号码。他的用词是“新号码”,有新就有旧,也就是说这三年间他换了号码,这逻辑没毛病吧?至今,孟甜甜记得曾煦的旧号码,不是不想忘,是有的事,越想忘,越忘不了,这逻辑也没毛病吧?怪只能怪她手欠,这一拨……竟然不是空号?
竟然通了!
孟甜甜一愣。
这是拨给了旧号码的新主人?
孟甜甜下意识一抬眼,只见曾煦一手开车门,另一手掏出手机。有人致电他?这timing要不要这么巧?下一秒,她只见曾煦拒接了电话。与此同时,她这边的通话……被拒接了。
所以,巧个大头鬼啊!
他根本没有换号码。
他根本是在耍她。
如此一来,他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她的新号码。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知道了,三年过去了,她还记得他的号码。
孟甜甜拿出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劲头儿,差点儿把后槽牙磨碎了:姓曾的,我们走着瞧!
她再一转念:不,姓曾的,等我十万块到手,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当晚。
曾煦回家后,在衣帽间里席地而坐了好一会儿。一个有钱、单身、无趣的男人的衣帽间大归大,但没什么看头,无非是白衬衫,以及在冷色系里深深浅浅几乎没差别的西装和皮鞋。他背靠一面橱柜,像守着一座宝藏。
橱柜里,都是些有年头的旧物。
按时间线倒推的话,有孟甜甜离开时留下的衣物;有他和孟甜甜的结婚照;有谈恋爱的时候孟甜甜“没事找事”写给他的欠条,和逼他写给她的欠条;有上大学时,二人不在同一座城市,来来回回攒了一饼干盒的火车票;有上中学时,二人同校不同班,阴差阳错从学校偷回来的一套课桌椅;有上小学时,他们的学校隔着一条马路,他妈肖海棠给他们山寨了对方学校的校服,方便他们串门……以上种种,都还在。
更还有从他们六岁认识,到二十三岁她离开他,她送他的上百件礼物。
没错,上百件。
二十年前。
曾煦六岁,跟着父母搬来这座城市,搬进一个名为万花山的小区。
没两天,曾煦一下楼,就被孟甜甜给“堵”了。
大热的天,孟甜甜一手一支冰棍儿,路过曾煦家的楼门口,看他是张新面孔,一个箭步蹿上去:“你新搬来的?”
曾煦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嗯了一声。
“几岁了?”
“六岁。”
“六岁?”孟甜甜咋咋呼呼,“这么矮!你妈做饭不好吃吗?”
刷的一下,曾煦的脸更白了。他们之所以搬家,就是因为他爸嫌他妈做饭不好吃,总在饭桌上摔摔打打。六岁的曾煦不知道,他爸在外头有了小三,回到家只是借题发挥。曾煦也怀疑过,难道换一座城市,她妈的厨艺就能突飞猛进吗?果然是不能。这才搬来没两天,他爸又掀桌子了。所以他才会一个人偷偷溜下楼来。
“不要你管。”曾煦往左。
孟甜甜往左:“没礼貌。”
“姐姐,”曾煦往右,“是你没礼貌。”
这是曾煦第一次上孟甜甜的当。孟甜甜太高、太壮了,扎了两个麻雀尾巴一样的小辫儿,支棱着,更突显一张大脸盘子。曾煦想不到孟甜甜和他同龄,更想不到她生日比他还小了三个月,这一声有礼貌的姐姐,覆水难收。
孟甜甜往右:“你叫什么名字?”
曾煦还是那句话:“不要你管。”
“这个给你。”孟甜甜没再问,将手里的两支冰棍儿递了一支给曾煦。
曾煦看孟甜甜脸上流淌的汗都是黑汤儿,再看她的手更黑,冰棍儿虽然一口没咬过,但被大太阳一晒,化了一圈,滴滴答答,黏黏糊糊,惨不忍睹。曾煦忙不迭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别客气!”孟甜甜再往前递。
曾煦不得不接了,否则,这支橘子味的冰棍儿就要杵他怀里了。
孟甜甜连蹦带跳地走了,豪言壮语被热浪一波波送回来:“我叫孟甜甜,这院儿里的小孩儿都归我管!”
包括你,曾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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