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2 / 2)
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变了。
她心思重了。
二十三岁之前的她,恶作剧是写在脸上的——我要恶作剧了,我要得逞了,哇哈哈!但二十六岁的她,只要不绷着一根弦,便心事重重。
在曾煦看来,心思重这三个字搁别人身上,万万要不得。他交朋友的准则从六岁就被孟甜甜拿捏了——交朋友就得交像孟甜甜这样敞敞亮亮的人,别整什么弯弯绕。
但这三个字搁孟甜甜身上,曾煦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
她离开他时,明明还在说“曾小煦,爸爸不奉陪了,你好自为之”,跩得不要不要的。那是他当时唯一一件欣慰的事——希望她表里如一,希望她还是她。
不是了。
这时,孟甜甜的手机滴地一声。
十万块到账。
孟甜甜自言自语:“六分钟,言而有信。”
“曾总,不打扰了。”孟甜甜起身,“合同您让白总寄给我。”
走人。
曾煦不是反应慢的人,但生生没反应过来,孟甜甜人就没影儿了。怪不得,她选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等电梯时,孟甜甜想起来曲思文说曾煦脸色不好,曾煦说了句什么来着?一贯的?
什么叫一贯的?
更何况孟甜甜没觉得曾煦脸色不好。二十六岁的男人,还是上坡路,一别三年,她看他又长高了,也对,俗话说二十三,窜一窜。不像她,先胖不算胖。
他大概有一八五,或者一八六了。
至于他的眉眼,小时候清清秀秀,长大了睿智、淡漠,如今有钱了,平添了贵气。
昨天,在咖啡厅里,虽然他们这一桌谈的是十万块的买卖,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但托曾煦这张脸的福,他们是最万众瞩目的一桌。后来,连陈亦茂都跟她说:“这位曾总不混娱乐圈可惜了。诶?不如这样,咱们请他来客串,作为他进入娱乐圈的跳板!”
孟甜甜真服了陈亦茂这傻狗。
先不论曾煦混娱乐圈会不会是商界的损失,就说客串二字。让曾煦来客串?她孟甜甜是嫌命长吗?
总之,她看曾煦的脸色好着呢!就差自带聚光灯了。
那么,曲思文何出此言?
电梯来了。
孟甜甜掉头回了曾煦的办公室。
门没关。
那孟甜甜也得敲敲门:“曾总?”
“进来。”曾煦将孟甜甜的指甲刀收入抽屉。
孟甜甜缓步,看曾煦背对窗,逆光,但脸色真没话说!白里透着红,明摆着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长命百岁……
但来都来了,孟甜甜以防万一:“曲思文说你面有菜色,一直是这样?”
曾煦流露出一丝丝不解。
孟甜甜字斟句酌:“是这样的,人的身体好不好,有没有隐疾,能从脸色上看出一二。我建议你尽早去医院检查检查。”
“面有菜色?”
“不是我说的,是曲思文说的。”孟甜甜一板一眼,“她是个护士,看得更准。”
曾煦想起来了:“我记得她是说我脸色不好。”
“对,你还说了,一贯的。”
“脸色不好,不等于面有菜色,等于……我不给她好脸色。”
孟甜甜一愣。
哇哦,中文真叫个博大精深。
“那就好,”孟甜甜连说了两遍,“那就好。”
孟甜甜再等电梯时,曾煦跟了出来。
“曾总也要下楼?”
“送送你。”
孟甜甜点点头,随便他。
二人并排,间隔一人的距离,只把对方放在余光里。
“我可不可以在不干涉内容的前提下,给你们的视频号提两个建议?”曾煦用公事公办的口吻,“第一,一味的撒糖,粉丝会腻。第二,带货要把质量关,信任是一天天建立的,崩塌只要一瞬间。还有,我知道你们的视频号是一支潜力股。加油。”
语毕,电梯来了。
“再见。”曾煦就送孟甜甜到这里。
孟甜甜上电梯:“再见。”
再见。
三年前,二人离婚后的道别,也是这循规蹈矩的两个字。当时,曾煦想的是对对对,我们一定会再见,而孟甜甜想的是我不说永别,说永别,太兴师动众了,太爱有多深,恨有多深了,太tm给你脸了……
电梯门在二人的四目相对下缓缓关闭。下一秒,说曾煦“面有菜色”都便宜他了,他印堂都黑黢黢的了。
孟甜甜这一记回马枪,真要了他的命了。她对他的关心,太像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了,无非是在说:曾煦,你得保重啊,别仗着年纪轻轻不把身体当回事儿。问题谁稀罕做她的普通朋友?谁稀罕她不痛不痒的关心?久别重逢不过二十四小时,她从缩头乌龟,到六分钟拿下十万块,再到关心他的身体,她比三年前无欲则刚了太多太多。她的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曾煦,阿弥陀佛,我对你没有世俗的欲望。
与此同时,孟甜甜下楼,过马路,看到白西和曲思文在便利店里,看到曲思文……在吃玉米。
就这?
堂堂久唯传媒就请曲思文吃一根五块钱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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