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盟友(2 / 2)
当年大长公主诞下次子之后,身体很是虚弱。奚屿安曾经翻山越岭给她找轮叶党参,又千方百计延请行踪不定的江湖神医解无忧,给公主殿下调养身子。当时谁不夸赞奚大公子以德报怨,孝悌忠信?
反而是公主这个做母亲的,总是避着他,不愿相见。
听说那时候公主还和驸马在南府,奚屿安在邵氏门前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能见到母亲一面。
仿佛这对母子之间,不是公主这个做娘的亏欠,反而是大公子这个做儿子的亏欠似的。
邱筝年思索片刻:“公主再嫁,没有选择那么多梁京勋贵,却偏偏选择了邵驸马一介商贾,一是因为情谊,二也是因为不愿意再涉足朝廷利益纷争,向先帝表明自己的决心。”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好再和身为东靖军传人的长子亲近呢?不如快刀斩乱麻,冷漠而对,反而对奚屿安和自己都更好。
“既然如此,长公主为何之后又对他好了呢?”
奚屿安年幼需要母亲的时候,大长公主视他为无物,连见都不肯见长子一眼。如今奚屿安长大成人了,公主倒是惦记起来他,不怕先帝忌讳了。
邱筝年后知后觉,按理来说,一个手握军权的国公府继承人,比起一个自幼失去父亲的幼童,更该让大长公主避让才对。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是相反的?
除非,这中间的十几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公主觉得,比起让皇帝忌惮,和长子保持亲近更加重要。
什么事情?是三任太子接连下场惨烈,是世家和皇权的博弈里被不断牺牲的宗室子弟,让公主明白,就算自己是谢后嫡女,是皇帝能夺权的大功臣,也不一定能善终,希望能借长子的这点关系,和郑国公府形成同盟。
邱筝年越想越心惊,她渐渐意识到,大长公主选择自己,或许并不只是觉得自己多么端庄贤良,可以给长子料理好后院。
“公主只是个公主,虽然有封地却没有实权,她凭什么东西能和国公府形成同盟?”她呢喃道,不禁问出了声音,却在瞥到了祖父那张纸上的文字的一瞬间,醍醐灌顶。
“豫建无长虑,旁窥有贩心。绝嬴由吕相,继马乃牛金。”
银子。
以商谋权。
大长公主和郑国公府结盟的倚仗,是邵记的万贯家财。从一开始,这桩人人艳羡的因爱而结的姻亲,其实就是一场避着皇帝耳目进行的交易。
公主用自己的身份给邵记打开便宜之门,让其成为大梁第一的皇商,日入斗金。而与此同时,邵记一部分的财产会被掩饰着流入东陵忻州。
难怪,邵记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十八家商行联名之事,不计较什么前夫现夫的尴尬,原来他们根本就是盟友。
东陵就是大长公主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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