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二十一(2 / 2)
盛满暗色的眼睛透过枪管监视着葛瑞斯家,含着的方糖化在口中,他伸出舌头,舔着嘴角的血,混着甜腻的滋味咽了下去。
咕咚一声,一只猫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一枪毙命。
小威诺被快步上前的黛丝抱在怀中,捂住双眼。
“别怕,乖乖的。”
但威诺依旧知道有个人在他身边死了,他透过黛丝的指缝能望见门外。
在夜空中,飘过一条红带,像是一缕红艳艳的烟雾。
正准备睡觉的维娜女王的心颤了颤,知道她的领地来了个怪物,对此她也无能为力。
正在收拾鞋子的海曼抬头看向窗外,心绪起伏,有人在叫他?一看才知是错觉。
雨仿佛加大了,其实早停了。
威诺咬了咬嘴角,视线被这根围巾带着走,尖塔处一簇被风吹得抖动的树叶进入眼中。视线逆着风往前走,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洞洞的枪口瞄着他的眼睛,近得能闻到刚才的硝烟味。
威诺和凶手隔着枪管对视,感受到从中透露出的、惊人的幽暗气息,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从冒着火烟的枪管中他见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眼睛,幽深的像是一口连着天与地的井,含着戏谑的笑意,仿佛一眨动便会开枪了。
“嘘,小宝贝。”凶手轻声说。
威诺被吓得闭上了眼睛,牙齿合起将舌头尖咬破,口腔瞬间涌现一股子锈味。睁开眼时,只有门在轻微晃动,再抬起头,尖塔的那簇树叶消失了。
车轮缓缓转动,凶手远走高飞。
滚动的声音从那头传到这头,像丝绒时断时续,最后完全断绝。
“别担心。”黛丝说。
“怎么了?”威诺含着泪光低声问,小身体不由自主地打颤。
“有人死了。”黛丝轻轻吻了吻小宝贝的额头,以为他被死人这件事吓坏了。
“是我的葛瑞斯吗?”
黛丝给了他一个脑蹦,揪着他的耳朵哈了口气,好像在考虑朝哪里下嘴,吓得小威诺全身一颤,她满意地笑了笑,捏着他的耳朵动了动,才说:“别说废话。”
之后,黛丝便将抱着威诺将他关在休息室中,回头对探究的小威诺轻轻嘘了声,露出吃小孩子的恐怖微笑,尖牙露出说:“老实待着,要不然你等着吧。威诺,我不会忘记你的,会来将你放出来的。”
“要快点。”
“看你的表现了。”
威诺瞬间站直,比了个听话的点头。
等黛丝关上门后,威诺松了一口气,想着刚才见到的恐怖景象,勇敢地迈步爬上了窗户,探出一颗脑袋往外看,想要找到刚才那个可怕的枪口和放过他的杀人凶手。
黛丝快速走上前,将一块布盖在脑后有一个枪眼的博特·希金斯身上。
“他死了吗?”矮胖子的西斯·来格终于不再摩擦他的手指,扫了眼博特·希金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问。卷发下的眼睛闪烁着吓人的光,嘴角勾出个恐怖的弧度。
“我想是的。”
“看来我要找的人早就跑了。”
西斯·来格惨白的脸上的肉一抖,圈起手施个礼咧开嘴一笑,露出的手中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尖刀。
刀尖一亮,他便以不同寻常的速度穿门而走,黛丝和吓傻的葛瑞斯相互对视一眼。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两人静静处在安静的空气中。
缓和下来的她们想要将尸体搬到外面,扭头去看,发现尸体早就消失了,好像追随西斯·来格而跑了。
地上只有洁净如新的布。
黛丝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很快便镇静下来,用盖着尸体的布擦了擦双手便快步上前将门锁紧。
葛瑞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令她感到惊吓的不是尸体消失,而是死了人这件事。
“咚咚咚。”又一阵敲门声,吓得两人全身一颤。“警察办事。”
“来了。”
黛丝走上前将门打开,今天真是邪门了,警官全都往葛瑞斯的家中钻。
“我没有见过奇怪的人,没有奇怪的小屁孩,没有奇怪的老太太!有屁话快放!”黛丝一开门见暴躁地吼叫。
“抱歉,小、小姐,我想问一问席恩关于嘉娜的事情。”
门前的警官是个熟人,不过此时非常的狼狈,黛丝看了他好几眼才认出来是葛拜警官,摆摆手说:“稍等,先请进。”
席恩和海曼被葛瑞斯叫了出来,不用再无聊地摆弄鞋子,威诺也被放了出来。
葛拜警官交给席恩来应付,黛丝和海曼在一旁说着话。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海曼讲述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那个矮胖子警官,因为她见到博特·希金斯死亡之前西斯·本格的头动了动,她感觉那是一种奇怪的动,好像有个强大的力袭击上了他的头颅。
死的人却不是他。
“你怀疑西斯·本格才是杀手的目标?”
“就是这样没错!”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黛丝斜着眼觑了他一眼,说:“这话说的太早了。”
“我不认识他。”
黛丝啧了声摇摇头,端起小烛灯在海曼跟前晃了晃,接着放在脸前,说:“难保他不认识你。啧,这家人都奇奇怪怪的,连最普通的葛瑞斯都有许多的小秘密。”
而席恩和熟悉的警官的谈话没有两分钟也结束了,因为嘉娜的死,席恩被问了问话。
在葛拜警官临走前,黛丝询问了一番警局最新的动向,得到的结果不出他们的预料,恐怖的陌生人没有,连这几位深夜造访的警官也没有。
‘真是见鬼了。’席恩在心中暗想着。
而这位熟悉的葛拜警官却也没准备走,他难受地趴在桌子上,叙述他这一路上的艰辛。
他的脸被蜜蜂蛰出了好几个包,这引起了小威诺的共鸣。
两个被蜜蜂咬的人相看一眼,同时摸了摸伤口。
葛拜警官这一路上的经历绝对也称得上是不同寻常,仿佛有无数的事物在阻碍着他的步伐。
先说出门,出门还算正常,也就被路边上的老太太用鞋子砸了下脸,对于一直很倒霉的葛拜警官来说称得上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但万事有例外,或许就是这个砸脸才将老太太的霉运带给他的。
路上遇到了几个人和他打招呼,遇到说话的人自然是挡不住要说话的嘴了。
葛拜便将他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个彻彻底底,还将警察证掏出得意地弹了弹,然后这两个打招呼的人便带着笑容离开了。不止是两个人,应该说是很多个人。葛拜警官此时数了数,大概有六七个人。
被找说话当然不是倒霉的事情,关键是讲完话后,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让葛拜长官十分怀疑今天是个不应该出行的日子。
他在牙科诊所磕掉了颗牙,头撞到了柱子上,蜜蜂的窝掉了。
因为被蜜蜂追,含着泪往前跑,腾地而起的姿态甚是英武不凡,结果在杂货铺被一桶脏水泼了个全身湿透。
一阵奇怪的风吹来,葛拜警官发现自己被这股寒冷冻住了,持续了三十分钟才能动,回头看了看却不敢停留,继续向前走。
走了五分钟,闻到香味,磨磨蹭蹭地喝了杯热咖啡才略微缓和他受到惊吓的心和寒冷的躯体。
头上顶着几个大包,倒霉的他继续往前走,嘎嘣一声。
“喀、喀嚓。”
声响在脚下,他却抬头望天。
“哎……”
平时踩了无数次的井盖突然碎了,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倒霉的葛拜警官又被刚好路过的街道管理员看到了,又得了个侦讯了一番的好事,“顺手”还将下水道肮脏的污水清理了一顿。
葛拜说起这个污水的时候提起了劲,以他警官的人格担保,这个污水极其不寻常。
他闻到了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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