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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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耳坠,莹凉的。星辰形状。缀着流苏。

“我急着出来,忘了给任楠,本来想找明天去j拍摄的人带给你。”蒋燃说着,轻快地将东西放入她虚拢起来的手心。

视线一刻不敢停留。

“这样啊。”立夏拿着耳坠,借着光看了看,随口问“你急着干什么去你们今晚应该在打比赛吧,我还算着时间差不多过来的。”

“去找我女朋友。”蒋燃说,“她生病了,在输液。”

立夏愣了一下,想起那会儿在j的摄影棚门前,见到程宴北来找怀兮的,临收工,又见他带着她离开。

是去医院了吗。

立夏看了看蒋燃,却没多说。只点点头。

“哦。”

没了下文。

东西都拿到了,立夏也没再去一趟赛车场那边的必要了。她拿出自己剩下的另一只耳坠,想换下来,跟蒋燃还给她的这只一齐戴上。

蒋燃便打开了车顶灯。

一瞬明亮。

她浑身濡湿了,雪纺衣料黏在身上,周身曲线被勾得隐隐绰绰的。

蒋燃无意掠过一眼,收回视线。

然后发动车子。

“雨大,我从前面掉头,把你放在地铁口吧。”

很疏离。

从叫她上车,到送她去地铁口,只是雨夜的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如他本人脾性温润的绅士之举。

别无其他。

“好。”立夏答应下来,“谢谢你。”

“不客气。”

她抬手,侧开头,摆弄着两耳的耳坠。

动作熟稔。

“你今天,和怀兮一起拍摄的吧”蒋燃问起,怕自己问得突兀,笑了笑,“她本来今晚和我一起,晚上临时有了工作。”

“嗯。”立夏应道,难免抱怨两句,“就一个电子刊的小项目,上个ode跑路,明天发刊,这边要赶工所以给怀兮还有我们临时叫去了。”

蒋燃却没再问起别的。

立夏却也没说。

但隐隐的,好像谁都知道谁会如何问,谁又会如何作答。

谁好像都知道。

多问一句,多说一句,在对方面前都是减分项。

女人不喜欢疑神疑鬼的男人,男人也讨厌搬弄是非,嘴巴碎爱八卦别人的女人。

路上两人随意拉扯了几句。

快到地铁口,立夏突然说“哦对,那会儿给任楠打电话打不通,我就加了一下你微信,想问问你你们几点结束。”

可是她和程宴北分手了,也不方便问起。

但稍顿一顿,蒋燃好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答“哦那个,今天很忙,晚上还比赛,没看手机。”

其实立夏暗示的是“我给任楠打电话打不通才加了你的微信”,应该是晚上,或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可他连白天的事儿都解释了。

立夏笑笑,没说什么“没事。东西拿到了。”

又不知是谁,牵扯到了最近漫威电影复仇者联盟系列准备在大陆重映的事儿,蒋燃一向着迷这个,尤其喜欢钢铁侠,两人爱好相当,昨晚就在车上聊了许久。

蒋燃微信头像还是个q版的钢铁侠。

说着说着,立夏一天的阴霾心情好了不少。她还半开玩笑地说“只上映1和2吧,复联3和4就不用了,建议回炉重拍。”

说完两人皆是笑笑,然后到了地铁口。

蒋燃车上正好有伞,便给了她,还说“下次别把伞借给同事了。如果不是碰见我了,估计你明天也要去打针了。”

立夏听出他表达好意的同时在暗示自己有女友。

很快他就接了一句。

“不用还了。”

语气疏冷。

仿佛再说。

也不用再见面了。

立夏也没说什么,笑了笑。

“行。”

于是下车。

临关车门,她突然停了一下,问他。

“那天晚上。”

蒋燃刚准备发动车子,又回头。

眉眼掩在暗处,眼底情绪,看不清。

“就是在外滩十八号那天晚上,你喝醉了,”立夏撑着伞看他,鹅黄色雪纺裙子将腰身曲线掐出袅袅轮廓,长发垂肩,低胸领口一湾雪白,“还记得吗”

蒋燃没说话。

只是沉默。

立夏心里有了答案,弯了弯唇,笑笑。

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黎佳音家在一个半封闭的小区,依傍一个大型商圈,毗邻两座高架,周遭是灯红酒绿,光河流淌。

雨夜,世界仿佛被冲刷荡涤成了另一种样子。

处处清透无瑕,处处却又朦胧虚幻。

程宴北照导航载怀兮进了小区。

外面雨还在下,怀兮身上罩着他的外套,黎佳音的外套,一层上一层下地,靠在副驾驶,睡得很熟。

这应该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光照并不好。

车灯滑开一道通明平直的光路,在黑夜中潜行。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有始有终。

怀兮还睡着,程宴北不知目的地在何处,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雨声嘈杂。他心头有些烦躁。

怀兮此时却睁开了眼。

她本就睡得不深,平稳行驶一路的车停下,立刻有了知觉。

不知是否是感染了雨夜的萧索还有生病的缘故,她浑身发冷,两层外套都过滤不走周身的寒,哆哆嗦嗦地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也同一时间回眸看她。

不知是否是光线昏暗,他眼底神色明晦不定。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他弧度锋锐淡漠的单眼皮轮廓。

她一开始身上只有黎佳音的一件外套。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里面只穿一件黑色半截袖,从医院出来,她说什么都不穿他的,让他穿在自己身上。

她在他车上睡着,盖着黎佳音借给她的外套。

睡到了半路,好像是停在路口,他又把他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还像掖被角一样,给她压了压。

带着丝丝雨夜寒意的指背掠过她面颊。

丝丝冰凉。

从那之后,她就这么一路半梦半醒地装睡。

再也再也,睡不着了。

怀兮打开手机看一下黎佳音发来的地址,然后借着周围路灯微弱的光线,记起她家的楼栋好像就在附近。

她下午从酒店收拾行李过来过一趟。

“到了”

沉闷的车厢,他的嗓音也有些许沉闷。

“嗯,22栋。”怀兮说着,有些疲倦地阖了阖眼。

他们在20栋附近。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七层公寓楼,依次亮着灯。

一路过来,雨小了不少。

怀兮等车一停下,静了静,拎起包,匆匆说了句“谢谢”就准备下车。

左手手腕儿却被一只略带凉意的手紧紧地抓住了。

怀兮顿了顿,在原地僵着。半天才回了下头。

他目光深深地攫住她。

她心都颤了颤。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拉着她手腕儿过去,伸出两条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呼吸沉沉地拂过她额顶。

沉沉的。

沉重得像他那件夹克外套,将她从梦中打醒,又如一个浪头,将她打回了梦中。

不记得上次被他抱得这样紧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好像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没有挣扎。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打了退烧针,已不若下午那会儿那么滚烫了。他深深呼吸一番,稍抬了抬头,下巴抵住她额顶的头发。

轻轻地磨蹭。

“你这样,不怕蒋燃看到吗。”

良久,怀兮轻声地问他。

“不怕。”

“为什么”

“我已经失去你了,我还怕什么。”

他说。

怀兮下意识地抓了下他的衣服。不知抓到了哪一处。好像是他衣服下摆,又好像,要更深入,更下方一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颌就被他的一只手捏住。

两指轻轻一扣,就将她一张娇妩的脸捧入了手掌心。

程宴北半垂着眼,低低地打量她。

像是想从她的眼中看清什么。

可或许是光线暗沉,他看不清。

或者说,看不懂。

或者说,即使不看,他也懂,那是什么。

他没有打开顶灯。

不愿打开。

不愿看清。

不愿。

怀兮被他这样盯了许久,心里难免打起了鼓。她微微一垂眸,想从这一处,仿佛要拽着她下坠,吸引她深陷的幽潭之中挣扎出来。

可却不能。

她要避开视线,一缕低沉灼热的气息便拂过了她的鼻尖儿。

他改为箍住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发。

就要吻上来。

她闭了闭眼,及时地说。

“我感冒了”

他便停下。

她心怦怦跳这,却不敢睁眼犹如那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吻他,她闭着眼,不敢睁开。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只是用极快的语速说

“我怕传染给你。”

“”

程宴北愣了一下,以为她要说什么。明明刚才,是以“你不怕蒋燃看到吗”这样的话开了头。

他不禁低笑了声。

“所以”

“你明天还要训练吧,”怀兮这才微微睁开了眼,“我传染给你,你明天,应该会很难受。”

许是因为生病感冒了呼吸不畅。

她贴在他胸前,微微地喘气。

“难受”

程宴北轻佻地笑一声,紧拥着她腰身,气息未撤离,在她鼻尖儿飘拂。

他另一只手抚着她耳畔的头发,放低了些语气。

嗓音沉沉缓缓。

“怀兮,我已经很难受了。”

正此时,身后响起了一阵逼仄的鸣笛声。

灯光灼目。

刺痛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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