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鬼蜮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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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式凌厉,不止巨斧重若千钧,砍杀过来的角度也格外刁钻果决,三两下便将徐清焰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毕方的实力换算成他们仙盟境界是元婴大圆满,徐清焰在元婴时倒能跟它缠斗许久,如今他不过是个金丹刚成不久的小虾米,被对方境界压制。

        再多精妙的功法战技也施展不开。

        且毕方此刻是下定决心要杀他泄愤,出手全是要命的毒辣狠招,半点余力都不给他留,当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青鸟在他肩头扑腾着上蹿下跳,不停用暴涨至数丈的双翅替他挡挥至跟前的斧头,不过挡了数下,双翅都被巨斧所携带的巨大力量震碎了骨头。

        鲜血直流,疼得它浑身颤抖。

        扯着嗓子朝徐清焰吼道,“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呀!”

        徐清焰矮身闪过劈至面门,银光四溢的斧刃,“我能有什么办法,师父如今不在忘情宗,便是求救也没人能来……”这里可是禁地,他不可能奢望会有人来帮他,只能先跟毕方僵持着等待机会。

        青鸟欲哭无泪,狠狠的扯了两把他头发。

        还想着要抱怨两句,却见他背后闪过点点冰凉冷光,以为是有其从封印里爬出来的妖鬼要偷袭,赶紧拿鲜亮长尾去护他脖颈,“小心你背后……”话还没说完,它便看清楚来人的模样,略哽了下才吐出来个句,“我艹!”

        “他怎么会在这?!”

        来的不是妖鬼,是宁域白。

        一点冰芒乍现,身披冰雪的青年翩然而至。

        宽不到三寸,通体雪白宛若冰雪琉璃的长剑横在徐清焰跟前,跟那把挥舞至他面前的巨斧相撞,极悦耳清脆的“叮当~”一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跟体型不成正比的是两把兵刃中蕴含的威力。

        那把甚至能被称之为纤细的冰雪长剑在正面磕向巨斧刃后,并未有丝毫的颤抖不稳,反而以一种极强势、不容反抗的强悍姿态倒卷着朝持着巨斧的清面鬼族压了过去。

        如同伫立千载、高逾万丈的雪山在顷刻崩塌。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裹挟着凡人所不能及的自然伟力,硬生生的将毕方逼退了两步,它这一退,对战的节奏就完全被对方所掌控,就跟刚刚它逼退徐清焰一样的。

        很快便挥着巨斧节节败退,再没有了还手之力。

        战况翻转也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事,徐清焰刚从被毕方压制的境况中喘匀气,那边的冰雪长剑和黝黑巨斧的战斗已经临近尾声。

        毕方见敌不过对手,转身便逃进了封印里。

        ——魇种似乎都是如此,天生胆小行事诡谲,却又喜欢惹事生非,遇到比自己弱的直接赶尽杀绝,遇到比自己强的逃起命来也毫不含糊。

        见它逃进封印里,宁域白也没再理会。

        收了长剑朝徐清焰走来,在看到他被血染红浸透的半边肩膀后,冷若冰霜的眼神闪了闪,从戴着的储物戒中取出两瓶丹药要过来替他疗伤。

        被徐清焰动作轻巧的避开了。

        “师父……”宁域白拿药的手僵在他脸侧。

        他已经不是徐清焰出门时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孩模样,而是已经长成比徐清焰还略高些的俊美青年,整个人如同冰雪铁石铸就,也似是神兵利器在匣。

        若是看徐清焰的眼神能再冷淡些。

        倒是像极了他决定修无情剑道之前的时候。

        徐清焰面色冷淡的望过去,“不劳你动手。”

        宁域白沉默着,睁着双因蕴含了冰雪在其中、比常人要略显淡色的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极为乖巧点头应是,将手中的两瓶丹药放到他面前,转身去查看修补刚被牛喙和魇种挣脱出来时破坏掉的石墙封印。

        有条不紊,动作熟练,似是曾做过很多遍。

        宁域白也确实曾做过很多次修补封印这件事。

        但那是在他修为被废,伍尧继任宗主之后,此刻连他都不经常进这深渊,宁域白甚至都还没出生的时间线,一个长成如此模样,修为比他高深,会在他遇险时出手救他、还会关心他伤势如何的宁域白。

        当真是……怪异至极。

        徐清焰盯着看了会,又低头看向面前的丹药瓶。

        暗道这鬼蜮可真有意思,即能将忘情宗和他师兄幻化得如此细致真实,偏偏在这种真实里又夹杂着个不该出现的宁域白。

        也不知是想让他信这幻境,还是不想让他信了。

        想不透便暂且不想。

        虽身在鬼蜮中,肩头的伤口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徐清焰将衣衫褪至肩膀下边,随手掐了个法决将半干涸的血渍清理掉,倒了小半瓶止血生肌的药粉上去,再撕了半截袖子将伤口缠起来包扎好,就算是完事。

        重新将衣裳穿好后,站起来继续顺着石阶向下。

        在昏暗的光线中走出不到三百阶,身后响起另外个脚步声,青鸟趴在他头顶小声嘀咕,“徐清焰,是宁域白跟着下来了。”

        徐清焰充耳不闻,继续往下走。

        这数千道石阶也往下,周围空间便越大些。

        周围高约数丈的石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都是需要他仔细检查的地方,徐清焰走得很慢,偶尔还得停下来认真检查符文是否有剥落不完整。

        不过数千阶石梯,他足足走了近十个时辰。

        期间宁域白始终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不远不近,永远落后他三个台阶,一言不发,初雪似的冷清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徐清焰懒得去想。

        相当仔细检查完整个石梯和最底下的裂缝周围,确认无事后从口袋里取了个小机械鸟,搭乘着从裂缝里出来,在禁地门口迎面撞上他二师兄伍麒麟。

        对方似乎对他会从裂缝里面出来颇为惊愕。

        微微变了脸色,“清焰师弟,你怎么会在这。”

        徐清焰在禁地口微微站定。

        这件事在当年也确实发生过,他们师兄弟三个,大师兄洛岐自小被当少宗主培养,本事眼界心性放眼整个仙盟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是最小的那个。

        因着天资出众且有师父师兄宠着,平日里也乐得清闲自在。

        他二师兄……

        属于那种心有麒麟壮志,奈何实力跟天资都有些跟不上,徐清焰是因为心软常被他师父责备,他二师兄是因着杂念太多心思浮躁、不喜欢安生修炼,而被他们师父狠狠说了几回。

        直到最后他们两的坏习惯也没能彻底改掉。

        他两性格迥异,看事情的角度也各不相同。

        例如此次他被大师兄委托单独下深渊检查封印,徐清焰看到的是责任重大以及危险。

        伍麒麟却认定那是权利和荣耀,且他们大师兄还越过了身为二弟子,且修为略高的他,将这份权利分于了徐清焰,心里便极为不舒服,明里暗里冷了徐清焰好长时间。

        任由徐清焰怎么主动往他跟前凑,刻意亲近都没用。

        一直到他们师父从外面回来才有所收敛。

        此刻见到,徐清焰却是不准备亲近,甚至过多搭理他,神色冷淡的随意解释了句,“大师兄受伤未愈,遣我去底下看看封印的情况。”

        见他果然变了脸色,似是诧异似是不满。

        略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徐清焰率先将洛歧给宗主令拿了出来,“大师兄遣我去的,你有什么疑惑不满可以直接去找他询问。”

        伍麒麟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不仅是大师兄将独自查探封印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徐清焰,更是因为徐清焰竟敢对他如此态度冷淡,当即便心中不快,冲徐清焰皱了眉头,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只以前徐清焰对两个师兄都尊敬有加。

        见他不高兴便会自我反省,也会主动过去陪笑脸撒娇以求拉近关系。

        此刻却懒得再看他脸色,径直从旁经过离开了。

        见他神色冷淡的离开,伍麒麟脸色更加难看。

        胸口就跟堵了团火似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至极,偏徐清焰是得了宗主令下的深渊,只要徐清焰不愿开口多说,他便是再被气得难受也不能多说什么。

        ——否则便是对代为执掌宗主令的大师兄不满,闹到他们大师兄或者师父跟前,他可讨不得什么好,毕竟他大师兄辈分比他高代掌宗主令不说,可不是徐清焰这般的好性子。

        正气着,瞧见宁域白自禁地出来。

        伍麒麟先是略微错愕,紧接着便是火冒三丈,暗道徐清焰自己随意进出禁地,下深渊也就罢了,他宁域白不过是个后辈弟子,有什么资格进他都不能进的禁地里去!?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徐清焰进禁地有洛歧给的宗主令,宁域白却不可能有!当即便喊住徐清焰,指着宁域白问道。

        “清焰师弟可知带弟子擅闯禁地是何罪名?”

        徐清焰脚步略停,回头看了眼宁域白。

        宁域白也正看向他,融了冰雪似的眼神略微闪动,充斥着些许淡淡的、名为期待的情绪,“师父……”

        徐清焰收回目光,冷淡道,“他不是我带进去的。”

        宁域白跟伍麒麟皆愣了愣。

        似是都没想到他会这这么说,毕竟此次进禁地下深渊随身携带宗主令,便是认了宁域白是他进去的,伍麒麟最多是口上责备他两句,不可能对他动以刑罚。

        他若是不认,宁域白私闯禁地的罪名被坐实。

        ——那可是要被拎去刑房抽够五十鞭子的。

        以徐清焰护犊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要将宁域白送去被罚的话来。

        也不管他们如何惊讶,徐清焰转身准备离开。

        宁域白喊了他声,“师父……”

        徐清焰只脚步略停,头也不回,“有事?”

        宁域白安静的看了他许久,见他始终面色冷淡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意思,眼中那点清浅的期待很快便消散了,“没有。”

        “是我擅闯境地,弟子这就自行前往刑堂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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