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妖鬼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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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  说书人正笑吟吟的敲着手中折扇。

        舌灿莲花般将故事说得精彩绝伦,似乎并未认知到自己口中黑衣人何等凶残恐怖,即将在仙盟中引起多大的波澜和震动,  台下众多的或仙盟弟子、或寻常百姓分列。

        三三两两的围桌坐着,将其当作新奇故事来听。

        整个客栈大堂人声鼎沸,热闹且欢乐非凡。

        唯独他们所在的角落,带着些格格不入的凝重。

        李观棋捏着他微凉的手指,  渡过去道醇厚温暖的灵力,  轻蹙的眉头显露出些许担忧,  “清焰如何知晓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鬼王。”

        便是忘情宗里没这么个人。

        也可能是其他宗门、或者单纯想看热闹的散修。

        孔雀虽继承了妖皇伟力,  实力却不算顶尖。

        ——在他们年轻一辈中确实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但忘情宗有着数千年的深厚底蕴,  背后也不知道培养出多少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他们轻易不会插手宗门的管理和其他事务。

        可忘情宗的山门都塌了,  再不出手忘情宗里子面子都没了!

        不想管也必须得管!

        忘情宗能出手压制对付孔雀的人至少双手之数,单忘情宗便是如此,偌大仙盟里自然也就更甚。

        没道理会被破印而出的鬼王抢了先。

        徐清焰知晓他话中的含义,笑容略微沉重,“虽不能完全确定,  也有七八分把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执笔,俯于桌面蘸了漆黑墨汁在纸上涂抹勾画,三两下就勾勒出个身高八尺、青铜覆面的魁梧男人身影。

        期间略停了停,在青铜面具上面仔细涂画片刻。

        画完将画纸举起来仔细额看了会。

        觉得满意了,  才停笔将画纸拿给李观棋看。

        他对绘画音律没甚出众的天赋,  得益于小时候练习绘阵画符时的基本功扎实,  将印象中的青铜鬼面勾勒得栩栩如生,  光是看着那张漆黑狰狞的鬼面,就能感受到对方不容忽视的狠厉和恐怖。

        见李观棋拈着画纸细看,徐清焰略叹口气。

        低声说起些当年的往事来,“那年我大师兄带伤进封印探查,于后山禁地中的封印失踪,我师父亲自摆了卜算台,于那深渊后无尽的漆黑鬼气中探查出这么张鬼王像,勉强推算出我大师兄出事的缘由和去处。”

        他轻点画纸,“像不像说书人嘴里的黑衣人。”

        李观棋点头,“像极了。”

        若非站在他面前的是对忘情宗与鬼族封印皆了解极深的徐清焰,若非他对徐清焰保有完全的信任,他都要怀疑这张画是旁人听到说书突发奇想、杜撰出来的黑衣鬼王了!

        ——毕竟鬼族封印被破,可不是什么小事。

        且如今的仙盟,表面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却早已经空隙暗生,各种勾连派系层出不穷,对忘情宗的号令遵从程度早不及当年多矣,这点从合欢宗冉倾城公然违逆不遵仙盟令,后续却仍能在仙盟中保有一席之地、甚至并未有过多倾颓便可见一斑。

        若此时再突然遭遇妖鬼两族袭击,仙盟……

        能不能赢,还是个未知数呢。

        说完将那张画像递给身边的佩剑侍卫,低声吩咐道,“派两人一路往忘情宗去,查清楚当日的来龙去脉跟此人的行踪。”

        佩剑侍卫抱拳应了声是,很快便出了客栈。

        前去柜台定房间的侍卫回来,“爷,妥当了。”

        玉城本身繁华无比,此时正值年后的鉴玉品会。

        天南地北从各方涌进来许多客人,他们一行来得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恰巧订了客栈最后剩下来的一个小院用作歇脚之地,拿了用作开门钥匙的灵符先自行前去打点。

        徐清焰听了半响说书,兴趣缺缺,“不听了。”

        李观棋起身,“那咱们回房间去歇息吧。”

        订好的小院位于客栈大堂后方,成片的葱郁树木将前边的声响隔断,只有条不过两人宽的碎石小径从树荫中蔓延出来。

        凉风从树叶间拂过时,尚能听见沙沙声响。

        头顶是轻飘飘垂落下来的柔软枝条。小径两侧种植着约半尺来高,叶脉呈剑状的翠色灵植,叶尖挂着颗颗形如灯笼、夜间会自行发出浅光的灯笼串。

        极幽静雅致的环境与外面的吵闹截然不同。

        徐清焰踩着碎石小径,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

        没等走两步,感觉到肩头落下道不轻不重的压力,登时绷紧了浑身筋骨,正想反击时瞥见覆在肩头的修长玉手,那口刚提起来的劲儿瞬间消散了去。

        扬起抹笑抬头去看李观棋,“有话跟我说呀。”

        跟在他身后的人没开口说话,只是扣着他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下,流云似雪的衣袖从徐清焰肩侧滑过,泛起阵浅淡却隽永的冷淡香气。

        徐清焰被迫使着跟人靠近,满心疑惑,“嗯?”

        与他距离只有半尺不到的李观棋轻抬手臂,动作随意从他头顶晃过,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都说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怎么我比清焰高出这么多,也不能让清焰心中稍安、将那些疑虑都尽数打消么。”

        有着绝美容颜的青年眉眼低垂,神色冷淡。

        说出口的碎玉清冷之声竟隐隐透着几分委屈质问,“终究是我实力不够强,才使得清焰不敢信我,更不敢将我当做依靠么。”

        徐清焰听得略微愣住,“观棋,我只是……”

        他想解释。

        并非他不愿信任、或者依靠身侧之人。

        而是他早已经身为长辈生活多年,习惯了独立行事和思考,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便是会想着该如何去解决掉它,而非去跟身边的人寻求帮助和建议。

        这跟他以往的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他足够强时,他不用去寻求旁人的帮助。

        当他需要帮助时,却陷于无人可求的境地。

        所以即便是他想杀孔雀,忧虑妖鬼两族起动乱。

        他也只是习惯性的将计划和筹谋深埋进心里,等待着合适的动手机会,没有任何跟李观棋分享商议的打算和举措。

        这点在被揭破前徐清焰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但观棋在意。

        不得不说,徐清焰是个极容易与人共情,喜欢换位思考的柔软性子,因着他在乎的李观棋在意,他就忍不住会去思索考虑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或许是有的?他有些拿不太准。

        这点却是不能怪他,毕竟他活了多少年就单着多少年,对如何与人推心置腹、互诉衷肠着实不太擅长——他想尽力做得更好些,也需要相应的时间来习惯和琢磨。

        但不管有还是没有。

        是他惹得人不高兴了,总得哄好了才行。

        徐清焰暗自叹气,略仰着头看了李观棋片刻。

        伸手将悬垂在自己头顶的玉白手掌往高举了些,在李观棋盛着淡淡惊疑的眼神中,停至其眉眼处,低声道了句,“大概到这里才对。”

        李观棋,“……嗯?”

        “若我们相对而立,我应该到你这里高才对。”

        徐清焰弯着眉眼略笑了下,拽着垂至面前的绯红衣袖,低声抗议着,“你哪有比我高那么多。”他目光平和看着李观棋,“若真有天地倾覆那日,观棋也不必替我撑起头顶的青天。”

        “总归是你出现在哪里,我都会跟在你身侧。”

        与他对视的眼神闪了闪,盈出片温暖笑意。

        李观棋略晃了下垂在他眼前的衣袖,动作轻柔的想要去揉他的头发,冷淡香气在头顶轻轻晃过,最后落到他尚且单薄的肩头上,“好。”

        剩下的小半路程,是李观棋牵着他走到底的。

        脚边灯笼串撒发着淡淡的柔光,眼前竹影婆娑、风声细碎,幽静沉默,两人携手穿行期间,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刻,趴在他头顶的青鸟沉默了半路,终于缓过了神来。

        扒拉着他的头发惊声赞叹,“徐清焰!”

        它是由衷的佩服,“你怎么那么会说情话?!”

        徐清焰,“……嗯?”

        他说了什么,难为青鸟竟会如此夸他。

        往前走了片刻,就到他们定好的小院住所。

        小巧精致的院子加起来约有十来间房,徐清焰被安置在李观棋隔壁,房间内有从外面引进来的热水管道和浴池,想要泡澡可以打开池边的精巧机关,热水就会顺着管道流淌进来将浴池灌满。

        李观棋将他送到门口,“你先在房中小憩,泡个澡换身衣服,晚点咱们出门去城中逛逛。”

        徐清焰点头应道,“好呀。”

        回房间先修炼了会,当真跳进浴池里泡澡。

        李观棋折回他隔壁房内,有佩剑侍卫姿态恭敬的递上份名单,“爷,这是属下自知百事手中买来的拍卖会名单,与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相符,此次玉城拍卖会确实有两份千年玉髓拍卖。”

        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

        作为将翡翠玉石当做特产,全城有八成以上人行商、做生意的繁华城池,玉城有个不知传承多年的传统,在每年的初五日举行场极为盛大的拍卖会,而玉城身为底蕴深厚、城池常住人口数十万的巨大城池。

        每年一次的拍卖会,从未让仙盟中人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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