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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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昭武侯府内也似静影沉璧。

        沈霓独自坐在濯缨堂里,想到落荒而逃的沈照渡,已经笑过几次的她还是想再笑几声。

        听完她的问题后,沈照渡像见鬼一样猛地缩回手,叫来影卫送她回侯府,然后自己拐进死胡同说有事要找同僚商议。

        沈霓也不急着要他回答,慢悠悠地跟着影卫走出升平坊上了侯府的马车。

        他神憎鬼厌的,哪有会人收留他过夜?

        迟早要回侯府的。

        果然,刚过戌时,沈照渡就在小厮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濯缨堂。

        还没走近,沈霓就闻到一大股酒味,平日嚣张惯的昭武侯更加狂妄,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着什么。

        “沈霓!沈霓呢——”

        沈霓挥着团扇赶走那些小蚊虫,看见酒鬼东倒西歪地走上台阶,皱眉道:“扶他进来做什么,扔去温泉池醒醒酒。”

        “我没醉!”

        小厮丫鬟们正为难,沈照渡却突然一手挥开搀扶着自己的人,莽撞地冲到沈霓面前,浓烈的酒气差点没把她熏晕。

        “你……”

        “你这么凶干什么?”沈照渡打断她的嫌弃,往前一倒,单手撑着门板将她困在身前,“我就是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又如何!”

        他喊得中气十足,瞪着眼睛,沈霓吓得一时说不出话,商量道:“也,也没……”

        然而还没说完,他突然一顿,直直往前倒进她怀里,语气软得像被子里松软的棉花。

        “我好难受,你不要离开我……”

        据侯府里的人说,沈照渡从未喝醉过,也就没人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这样的他。

        他喝得烂醉,自然是不能洗澡的,沈霓让人打了盆水帮他擦身,结果这人一点也不配合,抓着自己的腰带不让下人伺候,撒泼着要沈霓帮他擦。

        让沈霓不禁怀疑,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

        从来只有别人照顾她,哪有她照顾人的道理。

        她粗暴地扯开沈照渡的衣襟,用湿布胡乱擦了一下脸和肩颈,然后扔回脸盆:“好了。”

        “好了就睡觉吧。”

        沈照渡抱住她的腰将她带倒在床上,然后迫不及待扯下帷帐,将她压到身下。

        酒味熏得她似乎也有了几分醉意,帷帐很厚,再通明的烛光也透不进来,沈霓只看得到面前一双黑且亮的眼睛。

        “董沧告诉我,如果我想要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东西。”

        沈霓不识董沧是谁,更不明白他为何要探讨这个问题。

        沈照渡不管她有没有反应,自顾自继续说:“我也很想通盘托出,可是它好难看,皮开肉绽,狰狞丑陋,像阴沟里的腐肉,我不舍得你捧着些脏东西,可又见不得你捧着别人的……”

        他把脸埋在沈霓颈侧,粗喘着气的嘴急切无章地吻着她,炙热却不剧烈,更像穷途末路上的苦苦哀求。

        “沈霓,沈霓……”他呜咽似的将她的名字反复咀嚼,急促的呼吸冲着她的脖子,“你不要嫌它丑好不好?我知道你不会嫌弃的,我求你不要嫌弃,试着去喜欢它好不好?”

        如果不是这张脸俊朗得独一无二,沈霓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假扮的。

        权倾天下,敢一人单挑整个部落的昭武候怎么会有如斯软弱落魄的时候?

        胡乱的吻停了下来,沈照渡突然往侧边一倒,双手像条灵活的蛇,圈住她的腰身紧紧箍住往怀里带,嘴里还呢喃着:“你不要走,不要……”

        喃喃自语终于消停,沈霓吐出一口气,抽出手想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人,然而沈照渡根本不放,还把她抱得更紧,甚至连脚也用上,蜷缩着夹着她半边身子。

        “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沈霓侧过头,揪起沈照渡一簇从发冠下散落的头发,用力一扯,依旧没有反应,反而把软趴趴的他扯得更近。

        醉酒的他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耳朵和眼眶透着红,无助地蜷缩着,似乎只有抱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没由来的柔软易折。

        听着他的呼吸趋于平稳,沈霓蹑手蹑脚地起身,然后将厚厚的被褥塞进他怀里,才算脱了身。

        她唤来侍女,想让她们给沈照渡换身干净的衣服,可侍女吓得连退两步,躬身道:“侯爷不让我们伺候他更衣,说谁看了他的身体,谁就是他下一个刀下亡魂。”

        作为唯一一个看过他身子还活着的人,沈霓很想甩手走人,可看到沈照渡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想到他在战场上受过的苦难,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你们再打些水来,我帮他擦擦身。”

        睡着的沈照渡乖巧得像只任人摆布的小狗,不管她怎么摆弄也一动不动。

        沈霓俯身解开他的腰带,抽出来时重得她差点闪了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柄软剑。

        他在用风光霁月掩埋自己的野蛮杀性。

        刚才那些无望又莫名的哀求又回荡在耳边,沈霓仔细地拭擦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松弛的肌肉布满狰狞的疤痕,像长长的虫子,按下去仿佛还会有痛感。

        “沈霓,你看看我……”

        他忽然开口,神思飘远的沈霓回过神,见他眼睛还闭着,明白是梦话,拢起他敞开的衣襟,把嬷嬷做给她耍的玩偶砸他脑袋:“谁要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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