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意外来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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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发现这封信,也许在你发现这箱东西是我寄来的时候便会看都不看一眼地扔掉,即使这样,我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你能发现箱底的这封信。你就当……就当是爸爸懦弱吧。

这么多年来,爸爸也有害怕的东西。每到午夜梦回,发现枕边早已没有熟悉的身影;早晨不再有可口的早餐;没有你甜美的声音喊着“爸爸”;空荡荡的房子里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的时候,爸爸的心里也好怕。你明白那样的感受吗?守着无望的家,希望有一天能够在一大清早看到餐桌上依然坐着咱们一家三口。

其实我也是个胆小鬼。你一定是在笑话爸爸吧?呵呵,你笑吧,爸爸不介意。

这一生,爸爸做了很多事,不说事事正确却自认为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良心。唯一错的便是你妈妈的死和你的离开。

宝贝,时隔这么多年,虽然知道你不会相信,但爸爸还是要说,那件事爸爸真的没有做过。我这一生爱的从来只有你和你妈妈,爸爸从来没有包养过情人。那个人,是我尊师的遗孤,因为爸爸当年受过尊师的恩惠,所以在她找上门来的时候,便承诺给他们母子一个栖身之所。但爸爸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妈妈和你的事情。

也许是我和你妈妈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如果那时候我不是天天忙着公司的事情而没有注意到你妈妈的情绪,没有天天忙着脚不沾家让你妈妈误会更深,也许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所以,你恨我是对的。你妈妈的死,完全是由于我的疏忽所致。

曾经,我想过只要默默地远远地看着你便够了。但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我想我已经没有精力再远远地看着你了。到底是人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影儿,爸爸最后的一个请求,我能再最后看你一眼吗?不是远远地那种,是能感受到你的温度,能摸得着你的那种?我好想再听你喊我一次爸爸,就这一次,可以吗?

落款是爱你的爸爸--傅齐生。信的日期落于2010年8月5日,安汐染从信中抬起头来。脸庞上泪水一滴一滴犹如串线的珠子滴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了纸上的字。待安汐染发现要去擦时,信纸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连上面的字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个时间,正是照片上终止的日期之后。她后来接到闵律师的电话时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她最初还以为是闵律师在骗他,以为又是他在耍什么把戏把她骗回来,所以又故意拖延了几天才在闵律师的一再催促下烦不胜烦地回了国。谁曾想,闵律师说爸爸只有最后几天的时间了,他希望在临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的话居然是真的。当她真的看到他躺在停尸房的遗体时才发现,一切都晚了,晚了!

这封信,应该就是在那之前写的吧!安汐染不知道当爸爸在写这封信时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当信寄出去每天焦急地等待着答复的他又是怎样的煎熬,更不知道在他临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多么的不甘。到死,他都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女儿,他的心一定很失望很失望吧!

原来,根本就不是她有多好运,身在异国他乡的她,在花光了所以的积蓄后会遇到那么乐于助人的米歇尔太太,根本就是爸爸看到了她的困难却知道她根本不会接受他的帮助便选择了这样的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是真的胆怯么?还是要让她背负一辈子的不安?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在看到满地的照片时突然觉得是这样的刺眼。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却恨了他十年,十年啊!他何其忍心?

安汐染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抓起床上的一件外套便朝楼下跑去。冲到车库拿了钥匙便启动了停放在里面的一辆车。

“哎,小姐,小姐,你去哪里啊。先生说你不能开车啊!”跟着跑出来的小张发现了安汐染的不对劲,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子气得直跳脚。今天先生和夫人正好都不在,小姐又开了车子出去了,这可怎么办?

啊!有了,打给沐先生,沐先生一定能找到小姐的。想到这里,小张连忙跑回客厅,还好沐先生的联系方式他们都记得。

找出沐云箫的电话号码,小张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便在沐云箫的交代下连连点头挂断了电话,小张的脸上不由地浮出一阵担心。她很少见到小姐这个样子,刚刚她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小姐的眼中隐约饱含着泪光。到底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上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刚才她抱上去的那箱东西?

可是她却不敢随便进安汐染的房间,只得按照沐云箫的吩咐又给夫人去了一个电话。

安母在听了小张打来的电话后,倒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女儿一向懂分寸,根本就不用他们老两口操心,所以她也不担心。但当她听到安汐染居然直接开了家里的一辆车出去时,就不那么淡定了。上次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和老公早就明令禁止了女儿不得再碰方向盘,而安汐染也乖乖地没有再碰车。今天,她却直接冲到车库去把她以前的那俩跑车开出去了?

事情大条了!

安母连忙打了一个电话给安旭国。总之,因为安汐染突然的举动,整个安家又开始沸腾了。

安汐染并不知道安家已经因为她的再次消失而人仰马翻起来,她此刻正坐在一块墓碑前,照片上是十年未见的爸爸。两鬓已经被无情地岁月染上了风霜,他的脸也不再坚毅,反而透露着将一切都看淡了的释然。仔细算来,她已经有十年没有好好看过爸爸了。现在,她却只能透过相片好好地看看爸爸的模样。

手指缓缓地抚上爸爸的照片,安汐染泪水再次落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只是没人告诉她,原来坚强的人还是会心痛,还是会难过。

“爸爸,影儿来看你了。”安汐染哽咽着说道。

傅齐生直到死后才等来了这久违了十年的呼唤。只是这一声,他却再也听不到了。

十年来,第一次喊出这两个字,却发现根本不是她不在乎他,而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受不了一丝忽略和背叛,所以才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咎到爸爸的身上,愤怒到绝望的心也忘了这一切事情的疑点。

愤愤地离走十年,不曾回来看过他一次。就连爸爸最后的遗愿都没有做到,她还真是不孝啊!难道真的是上天在整她吗?时隔了这么久才让她收到这个包裹,当她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觉得可以忘却前尘旧事的时候。

“妈妈,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错怪爸爸了呢?”安汐染看向一旁妈妈的墓碑。照片上的妈妈,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很年轻,淡淡地笑着,温柔的眼神似乎正看着她一般。他们一家三口虽然在世时没有团聚,在死后被葬在了一起。

“我会查出事情真相的,爸,如果真的是我错怪了你,女儿……女儿愿意……”哽咽的声音却无以为继,愿意什么呢?爸爸已死,就算最后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她也不可能再弥补什么了。

她弥补不了十年来父亲缺失的关怀,弥补不了这十年来父亲被误会的心痛,更弥补不了父亲这么多年来偷偷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以为逃得远远的,便不会难过;以为逃得远远的,再苦再累只要站在最高处时便能气到他。其实,做了这么多事,根本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原来她一直都是个笨蛋。

灰蒙蒙的天空中渐渐地飘下了雨丝,坐在地上的安汐染却浑然不觉。

沐云箫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打电话联系了安汐染的朋友,得到的都是一致的回答。她们没有看到安汐染。

安汐染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就打不通。每隔几分钟,沐云箫便拨过去一次,只希望安汐染在下一刻能将手机打开。

天已经黑了,天空中还下着小雨。本来就湿冷的A市变得更冷了,沐云箫担心地想,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开机?该不会又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沐云箫的心便攸地提了起来。如果再发生一次上次绑架那样的事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这时响了起来,沐云箫腾出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将电话接通。

“喂,是染染吗?”因为开着车,他刚才没有细看便接通了电话,因为想着安汐染的安危,所以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打过来的会是安汐染。

“我是纪梵。”纪梵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纪梵,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染染不见了,我正在找她。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有空再打给你。”沐云箫说着便要挂断电话,却因纪梵接下来的话停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什么?你说染染在暗夜酒吧?好,我马上过来,叫你员工帮我照看一下她。嗯,谢谢。”沐云箫挂断了电话,方向盘一转,调了个头往暗夜酒吧的方向驶去。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会跑到暗夜酒吧去,还喝得醉醺醺的。如果不是因为上次他们去酒吧玩,酒吧的工作人员认识她,恐怕她早已被酒吧里的那些男人给生吞活剥了吧。一想到这里,一向开车平稳的他也不由地加大了油门,一路飙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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