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情犹未了缘已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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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婵垂眸点头,复又扬了一下羽睫,缓缓启口:“我留了一封信,是给十四爷的。”她抬手从皂袖里取出那信,向八爷那边递去,水波目光定定的凝在八爷眉梢眼睑,“等十四爷回来,请八爷帮我交给他。”心里还是动了一下,难以自持。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或许一直都是八爷;从最初的救赎、到日后这近二十年来的纠葛牵绊,其间磨磨洗洗出来的这怀情感,早已深深扎根在了沙砾泥土之下,盘枝错节、撼动不得。可她想……她是不是,她该是,到底还是爱上了十四爷吧!这个问题有如一个压不下的妄念,在她心底里徘徘徊徊反复诘问了若许年。只不过,一切已都不重要了。

八爷一把将云婵搂在怀里。

突忽而来的举措猛然将云婵一怀游丝铮铮拉回;她颤了颤眼睑,将头伏在八爷肩膀,便那般感受着心与心间最为迫切的浓烈温暖。两颗心砰砰跳动,剧烈的韵律震得呼吸也觉窘抑。

良久之后,八爷憋出三个字,声音有些哽咽:“放心吧!”

稀薄的阳光打在身上,似乎顺着衣底渗进肌体、又顺着肌体渗进了寸寸丹心间。两人将彼此放怀,心间积蓄开了闸般难以自持。

青丝顺着风的势头被撩拨的乱飞乱舞,一些凄迷之态便被濡染、点缀的好处恰到。云婵整了整略乱衣边,后退半步,对着八爷霍然一跪,含泪磕头拜谢。

被云岚剪影渲染的有些昏暗的天光荡涤四野,目之所及处的景物便烘托的若了梦寐,一切一切看起来忽而那样不真实、却偏又那样残酷直白的真实如斯。

八爷没有阻止云婵,就那般默默受了她这跪身一拜:“这个辞行大礼,我领受了!”他沉眉颔首,定定的一句。即而曲身微向前倾,将她扶了起来。

世有渊明、菊花无憾;世有林逋、梅花仙鹤无遗;世有嵇康、琴瑟无憾;世有伯牙、子期无憾;吾汝一场相识、今生亦无憾也!

十四爷回来了。

没有鲜花着锦、没有空前浩大的列队相迎、没有得胜者的气宇轩昂金戈热血……没有,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这么一副空躯壳、一个孤凄凄的苍茫身影,只影向斜阳。

太突然,一切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不过几月光景,临走时皇父尚还威严森森慷慨以歌,怎么时今再面,竟只剩下一副冰冷的棺椁?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突然便觉得好笑。

晴天霹雳般的,他一瞬间呆住,那般不知所措、不明所以;恍恍惚惚间,他木木的按着新帝的旨令,把大将军印务转交给了派去接替的平逆将军延信,后立即动身回京。

但他才抵京师便被新帝监管控制起来,以防止他有所举措。直至景山寿皇殿拜谒皇父灵柩时,方才得以恢复自由。

万事已成定局,再难逆转些什么。十四冷冷哂笑,压低眉心冷眼着森森众人,并不对新帝行礼、更不叩拜。只是大步款款、扶灵而哭:“皇父啊,在子臣临行之前,您曾亲口对我说过,您属意的是我!时今不过寸月之余,您怎便舍我而去……”

立身于彼的八爷心下微叹,目光只是黯黯然一瞥,其间掺杂着太多无可奈何、又似凄凄悲悯。他了解皇父,知道十四弟是在信口胡诌,也明白十四弟此时哭灵绝非无心举措。

这时,有侍卫实觉不妥,近前想要打破这僵局,便抬臂欲将十四爷轻轻拉开。不想十四一拳便挥了出去,大发雷霆、恨声怒骂:“我是皇上亲弟,岂是你这么个下贱之人可碰的!”他红着眼睛一扭头,正对向良久默看、声息不见的胤禛,语气依旧跋扈忿忿,甚至带着些许威胁味道,“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立即处分;若我无不是处,请皇上即将那下贱之人正法,以正国体!”

……

十四大闹灵堂,遭到了雍正帝严厉的斥责,训他气傲心高、毫无规章。当即罢免了十四的大将军王,下令革去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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