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跳崖（2 / 2）

  她们母女三人带着自己赶路速度很慢，早已经落后逃荒队伍一大截了，与其让自己成为拖累，不如给她们母女三人一点生存的希望。

  顾桃娘在前面闷不吭声埋头拉着板车，丝毫没有要理会男人的意思。

  “桃娘......”

  季长河张了张嘴想要再劝，感觉嗓子像是被捏住一样，说不出话，只能悲切地看着顾桃娘的背影，还有身边踉踉跄跄行走的两个女儿。

  季长河双拳紧握，掌心渗出点点血迹，还想再劝。

  顾桃娘已经忍到了极限，‘啪’地一声放下板车，转头时已经红了眼眶，声嘶力竭吼道：“走走走，一天到晚只知道走！你要是死了，我和两个女儿还活得下去吗？”

  有季长河在，她还能勉强支持一家，要是季长河死了，她们母女三人怎么活得下去！

  逃荒路上，顾桃娘见识到人的恶性，队伍中的孤儿寡母隔三差五就被灾民欺负，甚至还有易子而食，她是真的怕极了。

  顾桃娘吼完之后看到季长河一脸错愕痛苦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泪，“是我失态了，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季繁星默默看着，心里叹了一口气，反倒是身边跟着的二丫看见这一幕，‘哇’地哭出了声。

  顾桃娘急得连忙蹲下，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一边流眼泪，一边安慰女儿，“二丫乖，别哭，别哭，爹娘都在呢，没事儿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季长河看到这一幕，只觉心如刀绞，他太自私了。

  他何尝不想好好和妻女过日子。

  可是，他的腿......已经废了！

  母女三人带着他一个残废往前走，要是耽误了落户的时间，他......

  男子满脸沧桑，颓败又恼恨地捶打着毫无知觉的双腿，早已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都怪他，若是他早些下定决心分家，也不会被季长远推出去挡刀，不会被打断双腿，拖累她们母女三人。

  一家四口，顾桃娘拉着板车，季长河躺在板车上，两个小女娃走在板车右边，气氛安静得可怕。

  顾桃娘原本以为季长河想通了就会稍微理智一些，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却给了她一记重击。

  不知走了多久，顾桃娘只觉拉着的板车突然一轻，然后就听见二丫惊恐的叫声，“娘，娘！爹滚下去了，爹滚下山崖了！”

  二丫哭闹着，指着一旁被压倒的草丛，“呜呜呜，大姐，大姐为了拉住爹，一起滚下去了！”

  顾桃娘转头一看，板车和旁边哪里还有季长河和大丫的身影，顿时眼前一黑，直冲冲栽倒在地。

  “啊！”顾桃娘压抑已久的那根弦，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崩断了。

  她想要跳下山崖一死了之，可是旁边还有一个年仅六岁的二丫在嚎啕大哭。

  “二丫，二丫，娘的好孩子，不哭不哭。”

  二丫哭闹不止，顾桃娘满心憔悴，精神恍惚。

  “季长河，你好狠的心啊！”

  他想解脱，却一点儿也不为她们母女三人想想，如今还害得大丫跟着他一起滚下山崖，尸骨无存。

  母女二人瘫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哭到声音沙哑。

  过了好半晌，顾桃娘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山崖底下，两眼无神，喃喃自语道：“二丫，我们下去找你爹和大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