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老师这是哪的话。”云霄笑了，“且不说我是晚辈，本就该对两位圣人低头的，就只说老师对我是何等厚恩，大师兄这些年对我也算尽心尽力，我自己也是截教一份子，自是当尽一份心的。”

通天轻轻拍一拍云霄的手背：“乖孩子，罢了，你去吧。”

“是。”云霄看着外头天光见亮，按着时辰算，已是快到她起床的时候了，也不好再呆，只对通天最后一问，“老师，弟子今后再找到机会，还能来灵台方寸山找您么？”

“在我被道祖抓回去之前。”通天笑，“只要有机会，你尽管来。”

因着通天说的是“抓回去”，云霄心里为之一跳，但没对这个细节多纠缠，只再问：“那……弟子可否将您下凡的事告知其他同门……”

“其他人就算了，此事知道的人不宜太多，万一他们说漏嘴了我可麻烦。暂时……金灵我还是想见的，之所以没有让灵宝给她传纸条，是实在没有机会。”通天道，“灵宝道君固可以召见她，但她身上没病没灾的，总不好私相授受，终究没有你方便。你回天庭之后，如果她问起，如果足够安全，你可以说，但如果会给她或者给你带来麻烦……不见也罢，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自己掌握。”

“弟子明白了。”云霄最后对通天福了福，转身化作一道青烟往回走。

而通天含笑目送云霄离开，半晌没有说话。

无当乖乖站在通天身边，柔声劝道：“老师不用难过，以后总是越来越好的。”

通天温和地点点头，只待云霄走远，才转头凝目看向无当，声音冰冷：“你与我说实话，云霄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通天少有这样的疾言厉色，无当腿一软给大佬跪了：“老师，弟子……”

“说实话！”通天没叫起，只是冷冷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什么非得瞒我不可的？”

无当一咬牙一闭眼，苦笑：“也瞒不过老师。”

“说。”通天道。

“玉清圣人敲掉的那一角神魂对应下来的部位似乎是师姐左足。”无当道，“但玉清圣人到底是圣人，下手极有分寸，并不会影响师姐行走，现在师姐动的那一小块也影响不了什么，但，如果师姐还自己在玉清圣人的基础上再折腾一圈神魂……如果敲掉的范围太大，可能双足就废了。”

通天听了这句话，闭上眼睛，深呼吸。

无当没敢起来，只仰头看通天：“老师，您没事吧？”

“又不是我被敲了神魂上封神榜，我能有什么事。”通天冷冷道，“只是你胆子大了呀……”

无当哭丧着脸：“师姐说怕老师担心。”

“她不说实话我才担心！”通天气道。

无当小心看着气呼呼的通天，小声哔哔：“老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把带有老师本源法力，能保存神魂碎片的玉盒给师姐……”

“我不给她，她自己就不会再找一个玉盒继续用寒冰封神识了？”通天头疼道，“那丫头自己主意大得很，与其我不还她那个盒子，让她继续自己用寒冰折腾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还不如我替她保护好了她敲下来的那些碎片，将来……将来希望将来有机会能给他安回去吧。”

无当没敢吭声了。

而通天也失去了谈兴，只闭嘴不言，目光沉沉落在远远的地平线上。

那边，曙色初露，朝霞渐起。

也不知道自己这堆倒霉徒弟们还有没有重新见到希望的时候。

“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后悔曾经跟着我修炼。”好久之后，通天才低低开口，“其实有时候想想，没有法力，没有神识，做只鸟，做棵树，做一朵云，就这样过一辈子，或许比现在的局面还好些。”

无当却截口道：“老师，不会的。”

“嗯？”通天回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

“我们愿意知道，也愿意修炼，愿意见到更大的世界，愿意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无当的眼睛里泛着星星，“因为朝闻道，夕死可矣。”

深深吸一口气，无当拉住通天的衣袖，声音纯净极了：“老师您千万不要怀疑，弟子们其实都很感谢您给过我们一线生机。”

通天心里蓦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