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绸缪(1 / 2)
秦家的家宴并没有吃太久,秦老太太满怀愁绪,很快便露出了疲态。
秦修远道:“母亲倦了便快快歇下,儿子如今回来了,多的是时日相聚。”
秦老太太颔首,被秦嫮生殷勤地搀扶回房,临出门又扭头看一眼琼娘,终究是没说什么。
琼娘垂下袖子,温言道:“将军的小院已拾掇好了,下人们不晓得哪些东西紧要贵重,恐怕还要将军亲自去瞧瞧,怎么安置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秦修远本想直接同她回芳蕤院,好好温存一番,闻言却眸光一深。
“那便劳琼娘先行一步,为夫去去就来。”
他已做了一辈子的忠臣良将,还把女儿嫁入中宫、当了一回国丈爷。如今韶华重返,又得了昭阳公主臂助,教他再如从前那般重复一遭,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既是如此,何不再进一步?
琼娘不晓得他的打算,却也悄悄松一口气。
最好想个法子把他支开,否则夜间卧在一张床上,纵使秦修远不能称心如意,也教她心头堵得慌。
“夫人又叹气了。”霜朵为她掌灯,看着琼娘隐在夜色里的愁容,轻轻蹙起眉头。
她从前看着秦老太太为难自己姑娘,只当将军回来便好了,可如今将军回来了,情形却并没有什么好转。
若姑娘始终郁郁寡欢,那索性还是离了秦家的好。
琼娘望一眼天边缈月,抬手拢拢衣襟。
她的大袖随着动作垂下些许,露出一截雪色的小臂,背后青丝吹得散乱,伶仃站在道上,看着就教人心中酸楚。
但她脸上笑意盈盈,好像半点不觉得处境艰险。
“至多,便拼着父亲与盛世叔的交情,把秦修远一包□□药死,再让世叔判个从轻。”
但秦修远死有余辜,搭上自己重来的一世却委实不值。
这是个下下策,不到山穷水尽,便不在她考虑之中。
她的声音细微缥缈,霜朵不曾听清,便问:“什么?”
琼娘笑一声,迈着绰约迤逦的步子,像夜间浮游的花精。
秦修远带回来三口乌木大箱子,全都沿着墙根整整齐齐摆在前头书房里,上头贴着的封纸与紧扣的大铁
锁分毫未动。
他伸手摸出怀里的钥匙,先将红封的两口箱子打开,露出里头满满当当的珠宝金银。
这是军中未明言的规矩,每回劳军打仗,将士们或是劫掠敌方、或是顺手在自家国土上拿点东西,只要不出格,便都算作私产,谁也不会追究什么。
这回匈奴人攻入长安,少帝只带走小部分珍宝,多的是藏匿深宫里的宝贝。匈奴人进去搜刮了一通,连地皮都挖开翻了三四回,他们将收罗出的东西全都聚在一座大殿里,未来得及运送回本土。
盛膺将他们围了数月,秦修远击溃匈奴援军之后,正好赶上盛膺强攻破城,也跟着分了一杯羹。
“将这口箱子搬去夫人院里,让她挑些自己喜欢的首饰钗环,余下的便留作家中花销。”
另一口箱子就是他的私房。
若是没有记错,这几年他尚未发迹,家中清贫的很,多半都是靠着琼娘的嫁妆过日。
幸好如今他重来一遭,琼娘便不必那样辛苦,还会有更多的富贵荣华给她享受。
想起她的嫁妆,秦修远忽然顿住脚,看着抬箱走远的下人,慢慢揉搓起指尖。
琼娘的父亲是一方名士,为她留下许多孤本古籍。
琼娘出阁时将那些书装了好几个箱子,充作嫁妆全数带入了秦家。
他从前见她时时将书册取出来翻阅晾晒,还笑话过她是书蠹。谁知后来,竟教她在书里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那秘密事关前朝皇室宝藏,原本已找到一点头绪。
可惜他那时年老体衰,忽然得了急症,琼娘为照顾他,又将那些书丢下了。
这一病并未好转,反而勾起他征战多年留下的暗伤,便这么让他撒手人寰,更无从知晓那宝藏的具体所在。
他要更进一步,除了笼络住西北十万铁骑,还需要那些宝藏作为起事的军费。
只是琼娘此时还未与他交心,依着她的性子,便是发现了宝藏,多半还是要上交朝廷。
与其冒险向她吐露自己的野心,倒不如将那些书册讨来,自己细细查找。
他已深思熟虑过,将来举大事得成,便立他与琼娘的长子为储,让他继承万世基业;高纯熙贵为公主,便将皇后之位作为她的补偿,弥补她所生那些孩
子不能承继大统的缺憾。
琼娘出身不高,又最是温柔解意,必定不在意是否为后。
但若让琼娘献上宝藏,立了这样的大功,再让她屈居人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是莫要让她知晓这些事情的好。
秦修远想定心思,又将人全都遣开,这才弯腰开启最后一口密封的箱子。
这里头大半都是金条,只在黄金堆上放了一个小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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