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环中环(2 / 2)
七弦清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扩大,强大到顶天立地。
我缩在他身后,怯怯苦笑。七弦你可知道,你带给我多大的震撼,你可知道此时此刻我身边仅剩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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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国历十七年二月末,帝京的杏花比往年开得都早,也开得都好;整个帝京都浸泡在杏花香气里。春节刚完,播种未到百姓总算赶上了一小段闲暇时光。呼朋引伴的出门郊游,就连久居闺阁的淑女也踏花而来。
东城的主街东城大道两旁栽的全是杏花,往年花开得稀落,往往是这个树才包朵那棵树已经花落。而今年却是格外的繁华茂盛,一路走来步步鲜花。
我站在天阁顶层看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寒风卷起衣角,吹进衣领,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怨,这么美丽的景色这么灿烂的阳光,却刮着这么冷得风。
我将连埋进软锦披风里,一双眼睛漫无目的的在东城大道上流连。白玉桥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而来,东城人富有,这其中的人自然都是锦衣华服,我伸长脖子瞅着,脑袋眼睛一阵酸痛,使劲眨眨眼睛算是休息。
当再睁开眼的时候白玉桥的行人也少了。远远的看见一颗小脑袋从桥的另一边慢慢冒出来,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但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从心里某个角落滋生出来,我定定的遥望着他,他循着阶梯爬来,一袭清明的红衣占据了整个视线。
红色,这妖娆到诡异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清新秀丽。如乍然破开云层的朝阳,给人以希望力量,照亮所有梦想。
猛然我想到那首词,那首我曾经很爱很爱的词。
春日游,
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
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
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
不知羞。
曾经,我也和这少女一样这样恋着一个人;曾经,我也因为这么一个人思念着一座城;曾经,我也不管他人怎么说都固执的相信这个世界。
曾经,我也坐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唱着《思帝乡》。
可是啊,当我回到了我一直思念着的帝乡见到了那个一直眷恋的人的时候我的梦落了一地,如马蹄踏过的花海,那样支离破碎。
现实与梦境相差太遥远,有的人有的事只能活在梦里。
这样一个红衣少年又会成全谁的梦,破碎谁的梦?
想着想着我不由一阵苦笑。
“公主公主,主人来看你了!”
少女清若银铃的身后传来,听出是谁后我怔了老半天却不予理会。
她蹦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扳向她,“你前些日子不是总问起主人吗,现在我把他带来了,你开不开心?”
她的脸上眼里都是笑容,像一个完成作业后急需老师肯定的孩子。强硬的话说不出,我苦笑着反握她的手。“昭戮,谢谢你。”
那丫头贼精贼精的朝我眨眨眼道:“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啦!”
她从我手心抽出手那样兴致勃勃的转身离去,出门的时候没忘记给迎面走来的白衣人打招呼。“宫中的事务我会处理的!”
她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晨光微微的楼梯口,二月的朝阳映出那一袭清丽无双的白衣。心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着那声逢场作戏我闭眼曲膝,绝望的道:“碧瞳不知太子殿下到访,怠慢之处还请恕罪。”
“……”他没有答应安静中拿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我暗自好笑,演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手骤然被扣住,我一惊,抬眼正对上他敛细的双眸,他秀丽的眉头轻轻皱着,脸色少有的冷漠。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了,却不想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里风大,进去再说。”
我被他强硬的拉进房间,阳光漏了满室。眼角余光扫到一边的镜子,镜子中一个清雅少年与一个纤弱女子相对而立,女子身着紫色长裙,外披淡绿披风,少年一身素白与房间的色调很搭配。我望着那少女许久发现她也正在看我,我一皱眉头她也皱眉头,我这才惊觉除了我一身紫衣外,这房间竟全是白色,白到惨烈白到恐怖白到求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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