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连环杀手暴露踪迹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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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人形形色色,犯罪分子同样千奇百怪,软蛋杀人并不少见,宫建民很快就将隐隐的担忧扔到一边,安排重案大队带张勇指认现场,把材料做扎实,尽快移交检察院,给事主一个交代。

在重案大队吃过包子、稀饭后,宫建民来到市局,分别向分管局长刘战刚和局长关鹏报告了好消息。朱建伟是报社领导,其遇害在市委引起相当大震动,关鹏得到好消息以后,立刻向市委赵书记和海市长做了汇报。

折腾到下午,朱林外孙女终于完全退烧。这次高烧来得凶猛,其间还抽搐。朱林没有通知在外地办案的女婿,一直守在病房。

在床边和衣小睡,等到老伴提着食盒和外孙女换洗衣服进病房,朱林这才起身。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宫建民回电,愣了愣,苦笑数声。

朱林做过多年的支队长,宫建民是其手下大将,配合得非常好。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即使宫建民当时不方便接电话,肯定会在方便接电话时立刻回电。

侯大利和田甜在张勇家里发现极有可能证明张勇不在场的证据,这事非常重要。朱林道:“老太婆,我到支队去一趟。”朱林老伴气呼呼地道:“娃儿还在生病,你屁股又被火烧了,你又不是支队长,不要总是指手画脚,会惹人烦的。”朱林低声道:“娃儿退烧了,没有大问题了。这事挺急,我去去就来。”

老伴望着朱林匆匆背影,无奈地叹气。她知道丈夫只有多受几个白眼,才能真正明白自己不再是支队长了。

张勇交代以后,宫建民精神松懈下来,挨着沙发便沉入梦乡。朱林走到宫建民门口,正要敲门,年轻警察陈浩荡走了过来,低声道:“朱支,宫支熬了一个通宵,刚刚躺下。”

朱林道:“熬了一个通宵?”

陈浩荡喜滋滋地道:“张勇撂了。”

朱林顿时锁紧了眉毛,道:“撂了,真是他做的?”

陈浩荡神情坚毅地点头,道:“撂得很彻底,就是张勇杀人。我写了案情通报,已经给市局送了过去。”

朱林这时真的愣住,举起手,想敲门。

陈浩荡用身体拦在门口,态度坚决地轻声道:“让宫支睡一小会儿。”

朱林盯着陈浩荡看了半分钟,渐渐冷静下来,道:“宫支醒了,马上给我电话,不要忘记。”

离开刑警支队,朱林既恼怒,又失落,直接回到医院。他离开医院时,外孙女已经退烧,回到医院时,外孙女的体温又升了上去,接近四十摄氏度。外孙女烧得如此厉害,朱林顾不得在刑警支队受的窝囊气。

下午,宫建民接到朱林电话。听闻105专案组从张勇家里提取新物证并送到刑侦支队技术室,宫建民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道:“还有新物证,怎么不早说?”

外孙女高烧,再加上在支队办公室遭遇尴尬,朱林火气顿时上来,道:“我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你不回。今天到你办公室,还进不了门。”

宫建民道:“新物证说明什么问题?”

朱林道:“张勇极有可能没有到李家水库,他没有时间。”

宫建民脑袋“嗡”地响了一声,道:“老领导,朱建伟案是由重案大队主办,所有案侦工作都要在支队统一安排之下进行,105专案组为什么要绕开支队?”

听到宫建民语气不善,朱林口气强硬起来,道:“根据局党委会纪要,凡是新发命案,105专案组都要参加侦办。”

宫建民在睡觉前通过电话向局长关鹏报告了张勇招供的好消息,紧接着又给政法委章书记打电话汇报此事。他看了看手表,章书记极有可能已经向市委做了报告。市委几位领导都知道破了案。如果真找到张勇不在场证明,那事情就闹得大了。

宫建民急火攻心,顾不得眼前之人是自己的老领导,道:“专案组主要工作是几个积案。就算发现朱建伟案的新线索,也应该和重案大队沟通,由重案大队派侦查员办理,或者重案大队侦查员和105专案组一起办也行。你们违反程序,乱搞。”

朱林冷冷地道:“昨天和上午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直没有接听。专案组到张勇家进行补充勘查,提取新物证,从程序到纪律上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宫建民相信朱林的办案水平,明白十有八九自己把事情办糟糕了,急火一股股往上冒,道:“重案大队到张勇家提取了物证后,现场已经被破坏,你们的现场勘验不合规。”

朱林冷冷地道:“105专案组独立按程序办案,没有任何问题。”

打完电话以后,宫建民在屋里摔了杯子。摔完杯子,他开始后悔没有及时给朱林回电话,这极有可能导致自己踢了一个乌龙球,更严重的是昨夜黄卫上了些小手段,虽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毕竟也用了些手段。若张勇不是凶手,所上手段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他怒火冲天地踢开局办公室,指着陈浩荡道:“上午朱支来找我,是你拦着?”

陈浩荡站起身,道:“宫支太累,刚躺下,我请朱支晚点过来。”

若是早上与朱林见了面,或许还有时间挽回局面,宫建民气得脸青面黑,道:“朱支是刑警支队老领导,到办公室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你发什么神经,你算老几,敢把朱支拦在门外?”

朱林当了多年支队长,在刑警支队很有威信,办公室其他民警听闻陈浩荡将朱林拦在宫建民门外,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瞧着陈浩荡。

宫建民随即将支队领导和重案大队领导叫到一起开会,讲明了当前面临的严重局面。

黄卫是直接当事人,怒火腾腾往上冒,道:“朱支是老领导,发现问题应该提前说一声。”

宫建民郁闷地道:“他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我和你在监控室,手机用了静音。上午朱支来找我,被陈浩荡那个兔崽子拦住,不让他敲我的门。”

政委洪金明端着与朱林同款的保温杯,解释道:“我跟陈浩荡打了招呼,让他帮你看看门,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这个娃儿心眼实,居然拦住老朱,没眼力。这个老朱哇,找不到老宫,可以直接找我,也可以找黄卫。唉,这下支队要坐在火上烤了。”

诸人都清楚老支队长的水平,朱林认为有问题,那多半就有问题。他们最初还是挺克制,随后大家话里话外还是指责朱林刚离开刑警大队就陷老单位于不义之中。指责归指责,刑警支队诸人皆没有干涉技术室的想法。

洪金明道:“大家也别丧气,技术室还没有出结果。也许,老朱是错的。侯大利这个小年轻儿真是个人才,支队任务这么重,把他放到105可惜了,应该把他弄到一线去。”

宫建民没有接话。

朱林是老领导,曾经与大家一起拼过命,就算今天这事做得不地道,支队所有人在内心深处也不会太计较。但是,侯大利是新刑警,资历浅,与在座诸君缺少战火之情,所以,诸人暗自将这笔账记在侯大利身上。

刑警支队技术室接到105专案组送来的物证以后,对餐巾纸进行分析。同时从技侦支队借来电脑专家,检查张勇使用的电脑。检查结果:一是这台电脑在下午三点二十三分到四十五分曾经进入黄色网站,下载了一个G大小的黄色视频;二是在垃圾桶里提取的餐巾纸上有精斑,是否属于张勇还得进行DNA识别。

虽然还没有证实精斑是否属于张勇,但是张勇妻子出差,这个精斑大概率属于张勇。

法医根据解剖尸体推算出朱建伟死亡时间在下午五点左右:一是朱建伟胃内食物全部呈乳糜状,仅存少量食物残渣,大部分进入十二指肠、空肠并进入大肠,可以推断进食后四小时左右死亡;二是朱建伟下颌骨出现尸僵,但是全身其他关节仍松弛可活动,可以推断发现其尸体距离死亡时间约二到四小时,与尸体胃肠道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出的死亡时间一致;三是尸体位于水中,尸斑不明显。

由此,基本上排除了张勇作案嫌疑:张勇在三点四十分在家里下载黄色视频,推断射出精液时间大体也在下载黄色视频期间。他要在射出精液以后,立刻通过某种交通工具来到李家水库,要在五点左右杀死朱建伟,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结论与张勇在“撂了”以前的口供基本一致。

局长关鹏得知此结论,说了一句:乱整。

主管副局长刘战刚立刻召集各部门商议处理措施。

张勇拿释放证走出看守所时,面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张勇妻子哭得稀里哗啦,抽泣着道:“公安局乱抓人,我听杨律师讲,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张勇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摇头道:“算了,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张勇妻子道:“他们威胁了你?”

张勇摇头道:“黄大队长特意找我谈了话,朱建伟身上有我的血,指甲上还有我的皮肤组织,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嫌疑最大。支队还算仁义,依法办案,没有为了破案把我往死里整,没有把我当成替罪羊。”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寒战,上车后就缩着脖子,披上所有能披的东西。

和张勇谈话的黄卫大队长陷入麻烦之中,市局纪委、督查来到刑警支队,分别找相关人员谈话,形成材料。很快,刚升迁不久的刑警支队副支队长、重案大队大队长黄卫被调离刑警支队,到远郊镇派出所任所长。黄卫一直在重案大队工作,从普通刑警做到大队长,三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有过两千公里的押解,曾卧底查枪,是刑警支队的老劳模。这一次在巨大压力下为了早日破案,用了些在以前来说完全不算事情的小手段,因此被调出刑警支队。

这次调离,黄卫上升空间基本被封闭。

离开刑警支队时,宫建民与黄卫单独喝了一杯。宫建民对此事挺自责,道:“我太心急了,接过刑警支队的担子,总想着破案证明自己。”

黄卫倒很坦然,道:“在刑警支队工作了二十年,换个环境也不错,多岗位锻炼吧。”

宫建民道:“我这边正缺人。你走了,谁来撑起重案大队?”

黄卫给支队长倒了一杯酒,道:“说实话啊,侯大利这小子还真是干刑警的料,等专案组结束,可以到重案大队锻炼。”

宫建民哼了一声,道:“这人有本事,就是尾巴翘上天。侯国龙的儿子做刑警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局里压力很大,省厅要派副总队长刘真过来调研,还准备让老朴留下来指导刑侦工作,这是打我们江州刑警的脸哪。我听了这消息,脸皮火辣辣的。”

侦办“杨帆落水案”的新方向

11月7日,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刘真前往江州市公安局进行调研,指导刑侦工作。一般情况下,副总队长进行调研时,市局一把手局长往往不参加调研,而只是在欢迎宴上出席。如今江州市公安局面临极大压力,政法委章书记、关鹏局长亲自参加调研。

刘真来调研见报以后,主题是:加大技术装备投入,逐步由过去的“小数据+大排查+大行动”的传统侦防体系向“大数据+大研判+小行动”的新型侦防体系转变;要抓好防控体系建设,确保对违法犯罪人员发现得了、控制得住、打击得了。

其实省厅派员到江州最核心的着力点还是在命案上。

刘真在小会议室与市委政法委章书记、关鹏局长、刘战刚副局长进行小范围谈话,传达省厅一定要侦破系列杀人案的指示,并提出将随行老朴留下来帮助案侦工作。

省厅派老朴来江州指导破案,关鹏有些头疼,随后积极表示真诚欢迎。老朴这种高手参加案侦工作,对朱建伟案侦破肯定有好处。若是省厅高手督战都无法侦办此案,那只能怪犯罪分子太狡猾。

老朴在省厅资格很老,与省厅分管刑侦副厅长是山南政法大学刑侦系的同学。他还是一个怪人,将破案当作生活唯一乐趣,不愿意做实职处长,以正处级侦查员身份屡屡参加省内大案要案侦破工作,功勋卓著。

老朴保持相当强的独立性,面对案件时,谁的面子都不给,经常弄得领导下不来台。由于他的特殊性格,省厅诸人都挺尊重他,没人当真计较其态度问题。

老朴比传说中要平和,与关鹏、刘战刚分别见面以后,在刑警支队要了一间办公室,旁听了重案大队两次讨论,还将朱建伟案的卷宗要过来研究了一遍。

看完卷宗之后,他不声不响地前往刑警老楼。

朱林还在医院照顾外孙女。

葛朗台和樊傻儿根据朱林要求继续盯着丁丽案。

田甜暂时没事,在办公室发呆。

侯大利打开投影仪,继续看卷宗。

老朴站在略显陈旧的刑警老楼想了想发生在江州的老案,准备进入老楼。从老楼角落走出来一条体形硕大的老警犬,低声从喉间咆哮两声,随即嗅到老朴身上的警察味道,慢条斯理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侯大利听到大李与平常不一样的声音,走到三楼走道,见到坝子里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伸手抚摸大李。大李很有王者风范,趴在地上,昂着头,没有拒绝也不理睬来者的抚摸。

来者与大李交流了至少有几分钟,这才转身上楼。侯大利猜到来者是谁,退回资料室,等着传说中的省厅怪人。中年人来到档案前室门口,轻敲房门。

侯大利道:“找谁?”

中年人道:“你是侯大利?”

侯大利道:“我是,你找我有事?”

中年人道:“我是老朴。”

侯大利道:“老朴是谁?”

老朴道:“我是省厅的。”

侯大利不动声色,伸手,道:“省厅来的领导?请出示警官证。”

老朴在全省刑侦系统名气极大,只要报了“老朴”两个字,便在各市刑侦部门畅通无阻。眼前这个年轻人毕业于山南政法刑侦系,凭着在朱建伟案中的表现,精明得厉害,绝对是故意重演列宁和卫兵的情景戏。他看透了侯大利的表演,道:“如果我拿不出证件,你就不接待我?”

侯大利道:“有困难,找警察,我怎么会不接待?没有证件,接待方式有所变化而已。”

老朴将警官证交到面前有趣的年轻人手里。侯大利看罢证件,干净利索地敬礼,道:“朴老师,我曾经听过您的讲座,但是还得看您的证件,才能让您看卷宗,请谅解。”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对待我,换成其他省厅领导会不会如此?”

“朴老师非同常人,是我佩服的人。我想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虽然有点刻意,但是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老朴落座后,没有寒暄,道:“我看过朱建伟案卷宗,有一点好奇,你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说说原因。”

侯大利道:“105专案组主要职责是侦办五个未破命案。我很熟悉五个积案的基本情况,不吹牛地说,倒背如流。朱建伟案和蒋昌盛案从作案手段上极为相似,我从蒋昌盛案推导朱建伟案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结果全部相符。在外人眼里,显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老朴是省厅刑侦专案,其精彩案例曾经在刑侦系课堂上多次公开讨论。侯大利在高手面前尽量说实话,这样最轻松。

“调出蒋昌盛案子。”老朴看上去细皮嫩肉,非常斯文,与寻常刑警队员从相貌上颇有区别,更接近刑侦系教授。他开口说话,简单明确,不打花腔,又是正宗侦查员说话的方式。

投影仪上逐页播放蒋昌盛案件资料,侯大利站在幕布前讲解。他着重谈几点:一是从受伤部位来分析,两案的凶手都是左撇子;二是两案的凶手体力很强,下手果断,只留下一个伤口;三是两案的凶手作案前踩过点,精心设计,没有现场目击证人,通过摸排没有确定犯罪嫌疑人,不能依靠直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

他又提出疑问:如果蒋昌盛案、王涛案是一个凶手所为,那么说明凶手作案手段在升级。但是时隔几年之后,凶手作案手段又回到最初作案的状态,其中必然有原因。

老朴道:“这个很好理解,凶手因为某种原因停了几年,重新作案时,作案手法又回到最初状态。谈一谈对其预判。”

侯大利道:“我倾向于同一个凶手作案。凶手不停杀人必然有独特原因,从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杀人原因藏得很深,我找不到规律。但是,既然重新开始杀人,估计收不住手。”

老朴道:“每次遇到新案子,对所有侦查员来说都是一次高考。尽管每个案子不同,归结起来,侦查破案是对人的行为轨迹和社会关系的调查。只要是预谋杀人,一定会从行为轨迹和社会关系中找到突破口。”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侯大利和老朴第一次接触,交谈之后,便是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

几天后,老朴找到局长关鹏,提出三条加强105专案组的建议。一是由副局长刘战刚出任105专案组组长,朱林出任专案组副组长,日常工作朱林负责;二是为进一步加大案件侦查力度,各警种密切配合,需要进一步充实专案组力量;三是加强专案组建设,设抓捕组、外调组、证据审查组、综合协调组、后勤保障组等职能组。

设立105专案组有着特殊背景,关鹏局长并没有指望专案组真能破案。此时省厅老朴郑重提出建议,就令关鹏很为难。他稍微思考,同意了老朴的建议,经党委会研究以后再落实。正准备召开市局党委会,关鹏接到通知到省委党校学习,市局党委会便暂时推迟。

江州刑警支队根据多年来的破案经验达成共识,破案最关键期是在案发后三天,这是黄金时间,三天到七天是次黄金时间,超过七天仍然未能确定关键线索确定嫌疑人,命案破案概率急剧下降,成为积案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朱建伟案早就超出黄金时间,仍然没有获得关键线索,侦办此案难度迅速增加。

黄卫被调离重案大队,不少曾经与之共同战斗的队员迁怒于105专案组侯大利,这导致105专案组和重案大队产生隔阂。侯大利是二大队编制,回到二大队办事受到同事冷遇,来到重案大队,更是无人理睬。

侯大利情商不低,只不过有自己坚持追求的目标,对同事们的误解不以为意,将所有误解当成沾在脸上的蛛丝,轻轻抹去。

他更关注建设性意见,将“行为轨迹、社会关系”这句简单的话做成电脑屏保,时时提醒自己要从这八个字入手寻找到五个未破命案的蛛丝马迹。

既然未破命案成为命案积案,所有摆在明面上的线索都被侦查员细细梳理过,熟悉卷宗仅仅是把明面上的线索重查一遍,并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105专案组多次组织讨论是否存在隐藏在卷宗里的关键线索,没有结果。

葛朗台打心眼里认为凭专案组几个人绝对没有破案的可能性,所以想方设法趁空闲时间帮助打理家族生意。最妙的是国龙集团太子居然在专案组,简直是天降大福。葛朗台进入专案组以后便以极大的热情维持与侯大利的关系,成效极佳。凡是遇到局内民警表达对侯大利的不满,他必然会站出来反驳。他还经常设计饭局,借此巩固与侯大利的关系。

朱林在出任支队长之时,素来不参加类似聚餐,如今无官一身轻,参加聚餐没有心理负担。葛朗台请客,总会欣然前往。

元旦刚过,2009年1月5日,葛朗台又主动请客。

晚餐安排在江州食府,除了专案组以外,还有葛朗台妻子的生意伙伴。葛朗台宴请生意伙伴时,经常将公安局内有分量的人一同请来吃饭,这样的做法可以给生意伙伴某种“朋友多、关系宽”的暗示。用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方法,葛朗台的家庭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如今被弄到了专案组,葛朗台没有被困难吓倒,将老方法发挥到极致,拉起侯国龙儿子的大旗。

果然如他所料,侯国龙儿子的招牌比起退居二线的朱林强太多。

朱林没有料到葛朗台还请有不少外人,斜了他一眼,还是落座。专案组有纪律要求,有外人在场,自然不会谈论与案件有关的事情。可是剔除了案件,几个性格各异的专案组成员真没有多少话说。葛朗台和其妻子两边穿梭,说着夸张笑话,尽量渲染气氛。

另一桌居然有培训学校校长王永强,侯大利当年在江州一中的同学。

“王校,你居然是大利的同学,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葛朗台抚着王永强肩膀,很惊奇地问道。

王永强道:“我们做点小生意,不敢随意攀国龙集团,干脆避嫌。”

侯大利道:“我和国龙集团是两码事。”

王永强道:“你自认为是两码事,可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回事。个人观点,大利最终还得回国龙集团。”

王永强在场,葛朗台不用主动介绍,另一桌客人都知道葛朗台与侯大利是一个专案组的同事,关系走得很近。

打过招呼以后,侯大利、王永强各自回到自己座位。酒过三巡,在葛朗台强烈邀请下,侯大利去另一桌敬酒。侯大利平时我行我素,并不意味着情商低,只不过是有足够资本我行我素。

葛朗台是天天见面的组员,在是否敬酒这种不涉及原则的小事上,侯大利还是挺配合,傻乎乎地到另一桌敬酒。敬完酒,配合着葛朗台说了一些场面话,侯大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田甜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敬酒。”

侯大利道:“我为什么会拒绝敬酒?给同事面子,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是一个凡夫俗子应该做的事情。”

田甜又道:“老葛是同事,重案大队也是同事,你这一回得罪了刑警支队太多人。”

侯大利道:“张勇之事是原则问题,退让不得。敬酒是俗事,退让一步无所谓。你不要把我当成怪物,我真是一个俗人。”

田甜道:“那人是你同学?你平时似乎很少和高中同学来往。”

“我们高中一个年级,其实没有太多接触。”侯大利扭头看了王永强一眼。

王永强专注地听同桌其他人讲话,两只手放在桌面,反复扭动。

侯大利看到王永强两只手的动作,只觉得其手指扭动的动作很熟悉,便在脑中朝王永强手指中间加上各类物体。当在手指间加上魔方之时,手指扭动显得格外自然:王永强两只手是在玩魔方,只不过手中没有魔方。

见到这个动作,侯大利心中莫名出现一片阴影。

杨帆是魔方迷,从幼儿园开始,书包里总是背着魔方,下课时间也常常玩魔方。侯大利在少年时代玩魔方就是受杨帆影响。他空间能力素来优秀,玩魔方水平远远超过杨帆,但是这不妨碍杨帆喜爱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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