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安宣帝的回忆(2 / 2)
“可是陛下”祝祷抬头望向安宣帝,看到安宣帝凌厉的眼神时,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顿首道“那微臣告退”。
安宣帝回到案前,继续批改奏折,低声喃语道“你都知道了吧,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师”。
一道青影出现在了安宣帝的脑海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不用多管,静观其变吧”。
“是”安宣帝低喃回道。
明亮的烛火下,安宣帝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覆在了他身后的九龙争珠的壁画之上,安宣帝看着奏章,思绪却无意间飘向了儿时的回忆。
“母后可别午睡了,我一定要将这朵蓝色鸢尾花亲手交到母后的手中”幼时的安宣帝屏退了跟随的宫女,从假山的一条小径,向着母后的寝宫跑去。
那时的安宣帝还是十五位皇子中的九皇子,安成帝赐名玉字,寓意着像玉石一样温润高洁。
安玉在曲径通幽的假山小径中小跑着,穿过一处山洞,便能望见母后寝宫前的谢水亭台,母后这时一般会站在亭台前喂一喂湖中成群的锦鲤,可此时安玉却瞧见亭台上站满了人,一个身着明黄服饰的人坐在亭台中央,那人便是他惧怕的父皇--安成帝。
安玉将身子向假山后缩去,偷偷的瞧向亭台,只见父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情淡然的对着跪地的太监说着什么,一缕清风拂来,安玉隐约在风中听到“既然这样,那就处死吧|”。
安玉不解,看着跪地的太监,起身拿起一条白绫,带着其余人向着母后的寝宫小跑而去,片刻后,那名太监捧着白绫,小跑回来,跪倒在地,颤抖的身子回禀着什么,随后父皇神色一变,将手中的茶杯一掷,砰的一声,茶杯在地上破碎,父皇身后的四名太监上前,将那名跪地的太监擒住,生生用着那条白绫将那名太监缢死。
看着面色发绀、双眼上翻的太监,安玉吓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直到看见父皇拂袖离去,那颗紧揪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他细想着隐约在风中听到的父皇离去时说的言语“可恶,连死方式都不愿随了朕的意”,心中恍然顿悟,他控制的自己发颤的双腿,向着母后的寝宫奔去,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才来到了母后的寝卧,此时的寝卧已被鲜血溅染,母后躺倒在地,脖颈处仍涌着汩汩鲜血,一柄短剑落在不远处。
“母亲!”安玉痛心哀嚎,双腿一软,便再也没有站立起来的气力了,他在血迹中爬行,来到母亲的身边,用着双手压着母亲的脖颈,试图阻止鲜血的流出,可是无济于事,突然,他觉的自己衣摆动了动,低头看去,却见母亲的左手微弱的扯着他的衣摆,然后手掌缓张,露出一团白色的丝巾,安玉腾出一只手来抽出丝巾,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血字,安玉心中悲恸,将那血帕揣进怀里,再去唤母亲时,母亲已气息全无。
安玉怔怔的抱着母亲的尸首,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宫人们抬着一口薄棺进入寝殿时,安玉才醒过神来,他默默的看着母亲的尸首被装进薄棺,抬出了殿门,他弯身捡起那把沾满血迹的短剑,竟似着了魔般,双眼腥红的向着安成帝的寝宫冲去,行到半路,却被一道顽石绊到,怀中的血帕也跌了出来,安玉看着揉成一团的血帕,心中竟似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打开看完后,在去也不迟”。
血帕被安玉展开,只见第一行字便写着,吾儿莫悲,安玉心中一阵悲恸,忍着泪水,继续往下看去“吾儿莫悲,母后早已不堪忍受这深宫寂寥,除了吾儿为我所念外,其他别无他求,死对于母后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但是吾儿切忌,不可自寻死路,吾儿乃天之骄子,将来有望问鼎大位,吾儿如若成为帝皇,定要帮你外公家沉冤昭雪,如若成为王爷,也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母后也就心安了”。
读到此处,安玉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心底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玉皇子,想登上皇位吗?如果想,拜我为师,我助你成为帝王”。
安玉疑惑的晃了晃脑袋,确认那个声音真实存在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一道青影出现在安玉的脑海里,安玉轻声哽咽道“老师”。
那道青色身影轻挥手中的羽扇,一束白光刺入了安玉的魂识之中。
“老师,这是什么?”安玉揉着刺痛的脑袋问道。
那青影笑道“徒儿,你自行慢慢揣摩,便可知”,说完青光一闪,那道青影便消失不见了。
事后安玉才知,这是老师赐给他的一种能力,一种能读懂人心的能力。
在余下的几十年里,安玉靠着这种能力,读懂了父皇的心思,博得了父皇的喜爱,洞悉了敌人的计谋与恐惧,让敌人胆寒,就这样他一步步向前,在十二岁时,便被封为太子,封为太子之后,他急切的设计了一场宫廷政变,佯装成害怕的样子,来到父皇的书房,准备里应外合,刺杀安成帝,然而,他的计谋却被慕清识破,慕清将计就计,在书房外将叛乱的宫人全部诛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躲在父皇怀里的安玉,看着跪地直直望向他的慕清,通过读心术骇然的发现,慕清居然知晓他就是幕后主谋,那一刻后,安玉的心再也没了片刻安宁,虽然慕清最终没有揭发他,还助他登上了帝位,但内心却始终畏惧着慕清。
因为怕暴露,安玉已将那血帕焚毁,但血帕上的内容却时刻铭记着,他登基成为安宣帝后,揭开了外公及母后的不白之冤,并将母亲和外公全族的骸骨重新安葬,并树立了宗庙祠堂,供人祭拜。
一阵风动,将安宣帝的思绪拉了回来,站立在殿门旁的太监,从殿门洞开的一角接过一封铸有红色印鉴的加急书信,然后小跑着将书信递到安宣帝的案前,小声说道“陛下,这是落山城城受巩浩然的加急印信”。
安宣帝挥了挥手,屏退了那名太监,然后拿起印信,细细摩挲着信件上的图腾,沉默不语,半晌后,他将那封并未打开的书信放进了桌案下的一个铁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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