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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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上京都城里的繁华,可正如临安河里来来去去的河船一样,京中的权贵却换了几波。

经过每日不间断的药浴和诊疗,宋茯苓的腿已经恢复活力,只是因为常年坐卧在床脚力不够,想要和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至于闻声,步军司和刑部的差事都办得极好,如今深得庆帝宠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算是已经在朝堂站稳脚跟。

太子谢巡虚岁过了十三,早两年已经开始协理国事。这一切还得从两年前的临安府水患说起。

那年梅雨季较往年长了不少,谢巡向庆帝上奏水患防治一事,庆帝采纳。防御工事完成后没多久连日突降暴雨,好在事前准备得当并没有酿成大灾。

自此,谢巡也就正式走入人前,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

三年前着力发展的海上贸易如今也初见成效,上月又有海外使团携礼来朝,商议的自然是两国商贸的事。

使团的接待和会谈事宜,庆帝交给了谢巡。这件事谢巡最后也处理得十分圆满。

虽然其中少不了宋茯苓的手笔,不过追根到底还是谢巡自己动了念头。他已经遮不住身上的锋芒,立志做一个和“梦中”截然相反的储君。

庆国太子初初舞勺之年便颇有能为,少年大才的贤名早已声名远扬。

如今的上京百姓,谁不知道他们有个一心为民的太子日道经上甚至专门开出一个版块,罗列起了和太子同龄的官家娘子,城中酒楼茶余饭后多是议论此事。

国力强盛,储君又是一派少年意气。如今的上京都城可是满目繁盛。

然而就在几日前,城里突然出现了一系列离奇的买凶杀人案,每回作案之后现场都留有一枝黄花,闻声为了调查此事已经几日没有回府。

受害者多为城中权贵或商业巨贾,走到如今谁都树敌不少,调查起来牵连众多,甚至有些家属不愿配合,查案的难度可想而知。

还有一点,几月前闻声向庆帝讨了整理旧案的恩典,近来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焦头烂额总归有了回报,他现在已经掌握当年“延州之变”的不少疑点,比如,陵国公叛国的传言最先就是从益王府传出来的。

若能找个机会向庆帝禀明彻查此事,离真相大白定然不远。可问题也是在这儿,以闻声和庆帝这几年的交道来看,他多半不会同意彻查。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闻声的动机显得不那么刻意的动机。

闻声一路上都在琢磨心事,晚上吃饭时还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凝滞只逮着跟前的菜下饭,有人跟他说话也不曾及时回应。

这个有人就是姬寒。

叮叮叮

桌上骤然响起一阵异响,姬寒敲着碗沿一脸不耐“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一脸怨夫样看着倒胃口”

“”闻声从案件细节里抽回思绪,盯着姬寒手里的筷子一言不发,仿佛用眼神在询问究竟是谁不让人好好吃饭。

姬寒咽了咽,下意识将正在进食的小扶桑转到他面前,理直气壮道“留守儿童吃饭都不香了,你看。”

没对着碗并不影响小扶桑把饭送进嘴里,她如今已经长大不少,脸也不如幼时圆润,不过此时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和幼时的金鱼脸也没差多少。

“对啊对啊,吃饭都不香了。”敷衍接下姬寒的话之后,又挣脱出来抱着碗去舀汤。

“”

闻声替她把汤挪过来,抽空瞟了姬寒一眼“你又打什么主意”

姬寒撇嘴“什么打什么主意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整天惹是生非的憨批”

闻声没有说话,但脸上显然写着肯定的答案。姬寒一看就不高兴了“你说你,每天钱没挣回来多少还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小饭桶吃得又多,就你这点薪水”

他适时竖起小拇指,眼底尽是不屑“再过几天真要去隔壁打秋风了”

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

当初来上京的时候他还百般不情愿,如今却和小扶桑整日在外面鬼混,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平时闻声并不拘他们银钱,左右他自己也用不了多少,庆帝赐下的产业也早就交给宋茯苓打理。

现银本就不多,还摊上这么两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捉襟见肘是迟早的事。

闻声听了这话夹菜的手顿时停下,他眸色深沉,直直看着姬寒。

“干干什么”姬寒以为他在质问钱的去路“府中上上下下发工资不要钱啊人情来往不要钱啊吃饭不要”

“没错,钱。”然而闻声的注意完全没在姬寒所说的话上,他眨了眨眼似乎想通了什么“要想买凶就得花钱,如此看来又多了一条眉目。”

“啊什么眉目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姬寒懵了。

没想到闻声没头没脑说完这话竟然还立刻起身,作势要出门。

“哎你去哪儿”姬寒问。

“要钱去隔壁找宋茯苓拿,往后细着点。”留下这话,闻声就眨眼消失在厅堂外。

被留在桌上的姬寒和小扶桑自然二脸不解,隔壁正在吃饭的宋茯苓看见突然出现的闻声,也惊讶了一瞬。

“哥”反应过来后宋茯苓连忙央伺候的人退下,看闻声的脸色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果然闻声接下来的反应印证了宋茯苓的猜测“有件事要你去做,关于近日那桩留花杀人案。”

“有眉目了”宋茯苓知道闻声最近的忙碌是因为此事。

“没错,是我狭隘了,方才吃饭忽然想起,江湖流寇作案多收取现银,”闻声直言,“此次连环凶杀遇害的人不少,若真是江湖人士所为,其中必然牵涉巨额的白银交易。”

庆国各地银票大多不相通,江湖流寇又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住,银子对他们而言最安心。

宋茯苓立刻想到其中关键“你要我去查城里的钱庄暗馆”

“不错,”闻声正色点头,“若真是买凶杀人反倒好查,就怕有人想借此掩人耳目。”

宋茯苓想了想“给我两日,两日后必然将此事调查清楚。”

两日转瞬即逝,闻声如约来宋茯苓书房商议。

桌上摆着各大钱庄暗馆甚至各个权贵府中的白银流向明细,厚厚一摞。

宋茯苓道“最近城里百两以上的白银交易都在这里,我已经看过一遍,你的担心可能是对的。”

闻声什么担心自然是担心有人借此噱头借刀杀人。

闻声粗粗看了一遍,的确发现每一笔白银都不具流向疑似流寇之人手中。宋茯苓着实为此事担忧,因为这意味着这桩案子牵涉更加复杂。

正琢磨着如何宽慰,不料却见闻声放下册子后竟然一反常态面露轻松。

“如何发现了什么线索”宋茯苓紧张道。

闻声沉吟片刻后道“早该知道的,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手段并不高明,极似情急之举。”

“究竟是谁在背后他真正想害的人究竟是谁”

闻声并未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三日后是什么日子”

“三日”宋茯苓想了想“盂兰盆节啊。”

“有什么活动都有何人参与”

闻声这一问,宋茯苓霎时就明白了。

三日后的盂兰盆节,东山寺广场将会举行一年一度的蹴球大赛。因为临近花市,这一日又叫万花节。

如今上到达官贵族下到平头百姓,都以蹴球为乐,每年这一日东山寺广场都人山人海异常热闹,可谓是仅次上元的全民盛典。

早在前朝就有皇帝亲临的传统,蹴球大赛的标头也是皇帝亲自赏赐,结束之后的“分花赐福”,甚至有机会和皇亲内眷当面接触。

过去两年承担这一项的都是太子谢巡,就在半个月前,庆帝下令延续去年传统,分花赐福这回依然是谢巡来做。

紧接着城里就出了买凶杀人案,闻声怎么看都不觉得是巧合。

显然宋茯苓也想到这一点“哥,我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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