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妖鬼乱(2 / 2)
“活着的人得往前走,我就还能有机会。”
“我不介意你心里面有她,现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只会是我,终有一日……”那双极美的眼睛里盈了些晶亮期许和笃定,盯着他不愿意放开,似乎要拿眼神将他束缚捆绑住。
“终有一日……”你会是属于我的。
徐清焰,“……”
实不相瞒,这事你觉得没关系,我觉得有!
他要是真跟绿梅有过那么点感情,在得知李观棋对他有意后,恐怕得带着伤连夜跑出个几千里,还敢乖乖留下来收李观棋的东西?
他是真不敢,也真没办法能咽得下去!
喜欢上个比自己小,当年曾照拂过的孩子。
最多也就是他老牛吃嫩草,并不算是多严重罕见的情况,徐清焰对自己动心接受良好,可若他真跟绿梅好过,或者当年真娶了绿梅,那李观棋名义上就是他的继子,这种刺激背德的关系。
就不是他这种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古董能接受的!
青鸟趴在他头顶小声叭叭,“所以你们现在是进行到我爱你,你不爱我,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将我当替身的狗血剧情了么?!”
“啧,这么看起来,李观棋跟绿梅还有些像。”
“毕竟是母子嘛,生得像是难免的,就是李观棋的轮廓要稍微硬朗些,再者气质也是天差地别,这块李观棋可比他娘要强得多。”
“说来也怪,绿梅天资那般低弱,他爹前任揽月城主也不过寻常,两人到底是怎么生出李观棋这种天材儿子来的。”
徐清焰嫌它聒噪,“你能不能闭嘴。”
青鸟拿翅尖捂住鸟喙,“行行行不说了。”
青鸟闭了嘴,耳边得了清净的徐清焰抬头。
瞧见那双惯常盈满明媚春光,始终流淌着春日暖阳的眼里染了暗色,藏着些极力隐藏的失落和难过,忍不住有些心疼。
赶紧解释,“其实我跟你娘没什么感情。”
那双染了暗色的眼眸亮了亮,“当真?”
徐清焰点头应是,“当真。”
绿梅是个极好的女子,就是……命不太好。
先是遇到了前任揽月城主,后来遇到了他。
想到当年他被系统所阻,未能如约赶去百花门带走李观棋,以至于绿梅最后怕是心愿未了,死不瞑目,徐清焰便略有些心思沉重,不堪回首。
听见李观棋问他,“你不曾喜欢过我娘。”
点头应了声,“不曾。”
清冷若泉水的声音继续问,“那别人呢。”
“清焰曾经有过想结作道侣,携手一生的人么?”李观棋稍微离他近了些,声音直接响在耳边,“例如,忘情宗那位人剑皆如巍峨高山白雪,据说是天资极高、有望渡劫成仙的首徒?”
“清焰可曾,真心实意的为他争风吃醋过。”
徐清焰瞪圆了眼睛,“宁域白是我徒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他就长得那么像喜欢玩儿背德的人吗!
“所以……”
李观棋近距离的看着他,眼里暗色散尽。
重新浮起如同春水般暖和澄澈的颜色,“忘情宗那些关于你跟白潇潇的争锋相对,都是因为心悦宁域白,才不喜白潇潇不愿跟他和平相处的流言,都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咯。”
徐清焰:……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其中确实有部分是他做任务留下的话语把柄,徐清焰略为尴尬的蹭了蹭鼻尖,当时他只想着赶紧拖着病体走完剧情,返回自己原来的世界。
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光和流言蜚语。
没想到会被直接问到跟前。
问他的人还是李观棋。
他喜欢李观棋,这才是最尴尬的!
徐清焰有些心虚。
青鸟在他头顶趴了半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扒拉着他头发碎碎念着哔哔,“徐清焰你可真没出息,不是都说谁先动心谁就输了么,怎么倒你这就来个180°翻转呢!不是都已经知道李观棋惦记你那么多年了么!
你倒是拿捏他呀,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呀!”
徐清焰无奈叹气,“我舍不得。”
青鸟表示无语至极,“……”
我特么的是鸟,你给我塞狗粮做什么!
呸呸呸!我不吃!
徐清焰轻轻咳嗽了声,顶着李观棋询问的眼神,半点也不心虚的撒谎乱说,“都是谣言,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宁域白争风吃醋。”
他目光清正坚定,“我只喜欢你,观棋。”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李观棋略愣,随即大片大片如艳红山花的笑意在眼底绽开,将眼角眉梢盈满,“我也是……一直、一直,只喜欢你。”
最终也没问出那枚玄铁戒指的来历。
还是等他们到玉城后,徐清焰下车时被戒指摁到指节,在皮肉里印出半截桃枝的纹路,趁着李观棋抱着他下车的间隙,重新问了遍,“这戒指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观棋将他放下,“我自己做的,戴着玩吧。”
玉城因盛产翡翠玉石的缘故,乃是仙盟中仅次于揽月城的豪富,城墙高约十数丈,遍布各种防御攻击性法阵,不论是何等身份地位的人到了此地,都得排队缴纳费用登记身份进城。
徐清焰被他牵着走向玉城城门,“是你做的?”
那枚戒指里空间可不比玉石戒指小,即便是得了最顶级的空间石,也得佐以极精湛的炼制技艺才能做到!既能修改补全功法,还会炼器做空间戒指!
李观棋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玉城门前。
身披甲胄的护城卫捧着本泛光金书,按照条例问询他们性命籍贯,李观棋先是报了自己名号,引得护城卫满怀歉意的抱歉致意。
“职责所在,还望李城主莫要怪罪我等。”
将名册纪录好后,又问他的名字来历。
李观棋代为答道,“徐清焰。”
护城卫写名字的动作略顿,不动神色的拿好奇眼神将他打量了遍,赔着笑问道,“敢问小公子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李观棋笑道,“就是忘情宗徐清焰的三个字。”
此话一出,落到他身上打量审视明显变多。
周围甚至还响起片低浅“嗡嗡”声,是许多人在通过传音入秘的方式交谈,徐清焰修为过低,堪不破他们所思所传,登记过名字后被李观棋拉着往城中走,感受着周围频频传过来的打量目光,深感诧异,“什么情况,我何时变得这般出名了。”
玉城繁华,宽阔的街道两侧摆满各种摊位,来往的人流车马众多,挤挤挨挨,川流不息,李观棋抬手护着他往前走,姿态从容,“或许……这得从妖皇杀上忘情宗,两扇子扇塌了忘情宗伫立几千年的山门说起。”
忘情宗乃仙盟魁首,伫立山间数千年不倒。
那道位于巍峨群山之中,由忘情宗祖师亲手题字的山门,不仅代表着忘情宗的地位和脸面,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仙盟的脸面,忘情宗的人向来视那道山门为尊严,甚至胜过他们的性命,而就在几天前……
那道忘情宗和仙盟的脸面,被扇塌了。
这件事以此风还快、比雷电还迅猛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仙盟,跟着这个消息被广为传播的,还有一个被妖皇尊称为师父的名字。
徐清焰。
他们踏进镌刻了小型火灵阵,暖融融的客栈时,高台上面的说书人正巧在讲妖皇上门寻仇,要求忘情宗交出徐清焰的尸体,而忘情宗的宁域白誓死不从,借着忘情宗背后巍峨群山的冰天雪地,跟妖皇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不敌妖皇惨败退守域雪峰的故事。
说书人口齿伶俐,遣词造句甚是精悍有趣。
将整个故事讲述的绘声绘色,虽然最后是仙盟宁域白输给妖皇,但整个过程曲折百转,精彩纷呈,各种打斗你来我往被描述的精彩万分,听得台下看客直如身临其境,如痴如醉,时不时就会爆发出阵叫好声,“好!”
“精彩!”
“真是过瘾!”
却也有人不满意,随手抓了把瓜子扔了过去,“这段你这几日都讲了八百遍了,你说得不腻歪,大爷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能不能说些新鲜玩意?!别整日里说些什么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麻溜儿的给爷往下讲!”
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块灵石来,拿在手里随意上下抛着。
一副大爷模样,“讲的好了爷有赏!”
在茶馆客栈里少不得有闹事找茬的,掌柜的见状赶紧使眼色让小二们围过来,做出副想要将那人扔出去的架势,台上说书人却是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掌柜的打算,拿手中折扇敲了敲面前茶几。
临危不乱,谈笑风生,笑容和煦的拱手道,“正巧我刚得了后续消息,不如就当新章回讲与众位老爷们听个乐……”
台下的人自然捧场,连声叫好。
说书人喝了口茶,拿扇子轻拍桌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却说那妖皇先是两扇子扇塌了忘情宗山门,后有与宁域白大战三百回合,将宁域白逼回域雪峰,正欲率妖族众人踏进忘情宗内,杀上域雪峰抢夺徐清焰的尸体,不料半路却被杀出来的黑衣男子阻拦。
要说这黑衣男子也真真儿是奇怪的很!”
“高过八尺,体型魁梧,衣衫褴褛不说,还以青铜面具遮挡住面目,最最令人惊奇的,是他背后竟背负着口青铜棺材,浑身皆被翻滚着的黑云笼罩,满身的阴沉邪气,看着便不是什么善于之辈。
恕我孤陋寡闻,竟不知忘情宗何时出现了这等厉害人物……”
徐清焰顿住脚步,仔细去听台上人说书。
李观棋低头,“怎么了?”
台上说书人还在继续讲那黑衣男子跟妖皇对战,“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虽不知是何身份,动起手来却不含糊,只见其将从青铜棺材上垂下来的铁链当做武器,单手抡圆了朝挡在眼前的妖皇孔雀甩去,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妖皇此刻就变成了个小鸡仔,竟躲避不得,被那根铁链砸个正着。”
“听铁链哗啦作响,妖皇被砸飞出去……”
台下人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刚损坏他们仙盟面子的妖皇被忘情宗的人打败,拿根铁链砸飞出去甚是解气,爆发出连绵不断的叫好声,伴随着各种灵石银钱打赏“叮当”落地的声响,客栈内一时热闹非凡,徐清焰却在这种热闹里起了浑身的冷汗,手脚冰凉的微微颤抖着,抓紧了李观棋的袖子。
“那不是忘情宗的人。”
他声音微颤着,眼里忍不住露出些恐惧来,“他说的那个黑衣人,是鬼王……是被封印在忘情宗后山数千年的鬼族中的王。”
妖族越界,鬼族破印而出。
平静了数千年的仙盟……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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