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假死?!(1 / 2)
“冯嬷嬷,进来!”
陆雪燃用过简单的午膳,不着发饰,换了一身白衣,手臂上别了一朵白色纱花,唤冯嬷嬷进来。
冯嬷嬷走进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小姐,有何吩咐?”
冯嬷嬷眼底闪过精明之色,昨夜陆雪燃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你拿着母亲的令牌,去暗室里把黛辛找来。”
“您说的是暗卫首领黛辛?黛姑娘?”
“她为了破阶上武者六阶,已经在暗室中呆了整整三年,也是时候出来见见天日了。”
陆雪燃看着桌上那块黑色的令牌,眼底闪过嗜血杀意。
“瀛汤,也应该饮血了。”
她喃喃自语,挑拣起桌上匣子里的一支绣花针,双指一弹,绣花针直直没入一旁挂着字画的墙壁上,只留下几个小孔,落在字画上的瘦梅树上,增添了一朵梅花。
“小姐的内力又见增长,夫人定会深感欣慰。”冯嬷嬷慈爱一笑,“那个大夫被撵出府去后,我又暗中派人把他截住了,他都招了”,又给陆雪燃添了一杯白毫茶。
“嬷嬷好手段,别让他死了,先找个地方关起来,给他一些颜色看看。”
“你去寻黛辛,今夜来见我,记得避人耳目。”
“小姐放心!”
冯嬷嬷说完就推门出去,用手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鼻子红红的,装作刚哭过的样子。
一个小厮正在梯上挂灯,看着冯嬷嬷眼眶发红地从和光院走出来,匆忙挂完就闪人了。
陆雪燃推门而出,看着往日春色撩人的和光院,今日却是白纱漫天,一股悲痛涌来。
宛若真的死了亲娘似的。
昨夜,她枯立在青希院,进入意海中,阅尽原主陆雪燃的短短一生,只觉得自己也连同她死了一遭,恍如隔世。
换做话说,于二十三世纪而言,于AM组织而言,她的确死了。
死于外敌围困,死于内部背叛。
珈蓝海一战,身中数弹,精疲力尽的她被导弹震出海岛,坠入海底。
本以为会就此死去,长眠海底。
结果,穿越到了这个强者为尊的云穹大陆。
还是一个武者荣耀的晟国。
陆雪燃想了想自己短暂的二十四岁年华,想了想往日组织里的那些魔鬼训练和残酷任务。
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呢?
是AM头号杀手的称号,还是一世为人的痛苦。
往昔,她无父无母,被组织捡回来,进行没日没夜的训练,被投放到珞珈罗雪山上,同成群的野狼抢食搏斗,一口咬断野狼王脖颈,血溅四方,所以取名“雪燃”,代号0号。
那时日子过的痛苦且自在。
如今,想到林书意,冯嬷嬷,前世被构陷而死的陆九鼎,暴毙而亡的阿姐,身中流箭的聂襄,陆雪燃突然觉得,心里有了羁绊。
想到凌鹤烟嚣张跋扈的样子!
想到阴险狡诈的三皇子萧雨暮最后夺位称帝!
陆雪燃就觉得一股杀意直冲脑门儿!
不能让坏人嚣张!
重活一世,上辈子的血债,这辈子也要用鲜血来偿还!
陆雪燃眯了眯眸子,邪魅一笑,随即吩咐来站在一旁支使丫鬟搬动绿植的李嬷嬷去置办棺材寿衣,特意叮嘱,凡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李嬷嬷心中叫苦,却不得不领命出去。
丧事所需物品,从城东跑到城西,她一个肥胖臃肿的婆子,着实是累的够呛。
李嬷嬷来回置办了几样东西,都被陆雪燃扔了出去,重新买。
一旁的冯嬷嬷只得低下头去抿紧嘴,避免自己笑出来。
这丫头也是个睚眦必报的。
是夜。
陆雪燃一身湖绿色衣衫,披着斗篷风衣,在冯嬷嬷的护送下,避开众人,连夜进了宫。
御书房里。
皇帝面沉如水。
而台阶下跪着的女子,挺直腰板,云淡风轻地看着他,眼底尽是淡然,隐隐可见一丝冷漠。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
良久,皇帝终于松口。
陆雪燃心下一沉,眉头微微松动,嘴角却是一抹笑容绽开。
“我只要,东河郡郡候之子,聂襄的一纸婚书。”
皇帝盘玉珠的手指不动,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哪有女子讨要婚书的!”
皇帝隐隐有怒。
“再说,这聂襄,我听说,他虽有潘安之貌,但是个体弱多病的文弱书生,武根也差,我大晟国好男儿众多,为何偏偏是聂襄?”
“我乐意!”
等了半天,等来这句话,着实把皇帝憋的够呛。
“你可曾见过他?”
“从未。”
“那…?”
“我乐意。”
陆雪燃还是目光笃定的望着他,语气平静。
“算了,千金难买你愿意。”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端起一杯茶浅斟慢饮。
“朕,会拟旨,赐你及笄之后,嫁于河东郡候之子聂襄。”
皇帝没抬头瞧她,悠悠地说。
“陛下,臣女只要婚书上,仅书聂襄一人姓名。”
皇帝差点茶没端稳。
“你利用母亲假死做局,拿着前朝余孽的落网伏诛,来和我谈条件,讨要一纸婚书。”
“结果婚书上,却不落你的名字?!”
皇帝一脸疑惑。
“陛下,我嫁给聂襄,我乐意。”
陆雪燃眉眼带笑。
“可是,聂襄,倘若心里已经有了属意之人呢?”
陆雪燃清冷的声音,着实不像个十三岁的女娃所有的。
“朕已下旨,君无戏言,他怎敢拒婚!”
皇帝隐忍着怒气,言语却是自带皇帝的威严。
“听说,近日,陛下的爱妃云妃,身子抱恙。”
陆雪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话锋一转。
听到“云妃”,如同被触碰到了逆鳞般,皇帝目光一凝,薄唇紧抿,脸色铁青。
“你胆敢窥探我后宫之事。”
“陛下请先别动怒,臣女有办法可以治好云妃的病。”
陆雪燃双手覆额叩拜,做小伏低的姿态,让皇帝脸色稍霁。
“御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女娃,能有什么办法…”
一想到艳若桃李的云妃,已经半年都缠绵病榻,整日咳嗽个不停,身子愈发虚弱,皇帝看着满地跪伏的御医,心痛如绞,却也无能为力。
“朕甚至遍寻云穹大陆的医师,都摇头,说‘治不了,已是病入膏肓’。宫中虽然严禁巫蛊之术,朕也曾偷偷请来巫师,都没有用,唉。”
皇帝越说越颓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有办法。”
陆雪燃自信地答,手里取出一白玉瓶的药来。
“这药是我千难万险寻回来的,本来是想给我母亲用的,如今母亲已经‘仙逝’,唉…”
“此话当真?!”
皇帝眼前一亮,目光直直地看着躺在她手心里那一瓶药,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如同看到了云妃如往日那般,在云溪宫的千万树桃花中翩翩起舞的样子。
“陛下信我,就好。”
良久。
“周生德,摆驾云溪宫!”
皇帝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冲着房外一嚷,候在门外的周公公就连忙进来。
陆雪燃连忙起来跟上一起出去,皇帝路过她身边时,柔声说了句:“带好斗篷和面纱。”
周生得立刻取下一旁架子上的黑色披风,递给陆雪燃,让她披上,又提着灯笼给皇帝引路,三人朝着云溪宫走去。
陆雪燃低头随着皇帝的轿撵往云溪宫走去,每走一步,都数了一次脚下的砖,从御书房,到云溪宫,整整三千八百五十四步。
夜里的皇宫静谧的可怕,随处都有值岗的侍卫宫女。
一轮明月当空,几颗星子划过天空,陆雪燃看到云溪宫那琉璃瓦上的凌霄花正对月开放。
皇帝走下轿撵,周生德想要让云溪宫女出来接驾,被皇帝给制止了。
“陆女娃陪我走走吧。”
皇帝少见的眉目舒展,浑身一反平日的垂垂老态,透露着一股精神劲儿。
“臣女遵旨。”
陆雪燃安静陪着皇帝穿过长廊,朝着云妃居住的后殿走去。
“当真能治云儿?”
“陛下,尽管信我。一会儿,入了殿,就知道了。”
陆雪燃从怀里取出那瓶药,双手恭敬呈给皇上。
皇帝将那药瓶攥紧,看着里面的白色粉末,又还给了她。
皇帝抬头瞧了眼皓月,喃喃道,“你看,月色正好,云儿是最喜欢赏月的。她每逢炎炎夏日,就会在云溪宫内的桃林里,坐着赏月,就着甘泉酿酒,然后雪藏到冬日雾凇满林的时候,拉着我雪中对酌。”
陆雪燃垂首低眉道,“云妃当真是风情之人。”
“这后宫中,多少女子对月祈祷朕的临幸。可是,她们全都是费尽心机,为自己,为身后的家族谋利。待我,又有几分真心…”
“朕掌管着这泱泱晟国,云穹大陆上,对晟国有觊觎之心的人,不在少数。多亏文有顾丞相,替我稳住朝纲,武有大将军陆九鼎,也就是你的父亲,浴血沙场,抵御外敌,得以保全我晟国荣光。”
“可是,重重宫门和金銮大殿上,尽是肮脏算计。”
“朕累了。”
“嘉后早逝,朕十年来,不曾充盈后宫,肩负着晟国的重担,殚精竭虑,使百姓安居乐业,使晟国繁荣昌盛,跻身于云穹大陆前十。其中艰难曲折,谁人能懂?”
陆雪燃不语,因为她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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