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扭（2 / 2）

“啊？”魏雨歇也懵了，你要说她神经大条不讲究，这没错，说她洁癖……就像说猫喜欢吃素而不喜欢吃肉一样，实在荒谬，“我没有洁癖啊……”

“那你为什么生气啊？”卫云齐感觉太难了，解女生的小心思比数学题可难多了。

“我……”魏雨歇一时语塞，她要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那份别扭？

两个人沉默了大概有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最终还是魏雨歇打破了寂静。

她觉得自己向来是个落落大方的人，那必然也应当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没必要搞那些有的没的。

豁达战胜了别扭，她清清嗓子，嗓子有些痛，声音有些哑：

“我看到你给班长讲题的时候……很耐心，很温柔。”

卫云齐不明所以。

“可你给我讲题的时候为什么老说我？总说我懒，还说我不认真。”

最后一句话，迟钝如卫云齐，也听出了里面十足十的委屈。

“我的姑奶奶……”卫云齐感觉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他连忙双手作揖，给她道歉，“我错了，我跟你承认错误，以后我也耐心的，温柔地给你讲题，我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别委屈了啊。”

他摇摇魏雨歇的胳膊，冲她眨眨眼，卖了个萌：“别生气啦，是我不好。”

魏雨歇嘴瘪了瘪，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不久前他刚刚领教过……

果然，魏雨歇眼圈红了，她看着卫云齐，风把她的刘海吹成一团糟。

她带着哭腔说：“卫云齐，我难受。”

“别难受了，怪我怪我……”

“我真的难受。”

卫云齐一怔，仔细地瞧了瞧魏雨歇，终于发现出了一点不对劲——唇色苍白，脸很红，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把手往魏雨歇额头上轻轻贴了贴，还没贴上去呢，就感觉到一股热气冒出来。

“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发烧了？”卫云齐小心翼翼地问她。

魏雨歇虚弱地点点头：“我觉得是。”

“那怎么办，我带你去医务室？”

魏雨歇默认了这个提议，卫云齐扶着她，让她把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走路能借点儿力，轻松一些。

医生给了魏雨歇一个水银温度计，魏雨歇把温度计放在腋下夹好，卫云齐坐在旁边陪她一起等五分钟。

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一副没精打采的蔫巴样子。发烧是很难受的，不仅头痛浑，身上下的关节和皮肤都痛。卫云齐想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姑奶奶，好点儿没？”他陪着笑脸问，“不至于吧，不会是我把你气发烧了吧，这个锅我可担不起啊。”

“是我的问题，”魏雨歇声音还是有点儿别扭，“我小心眼。”

卫云齐笑笑：“看来你自己也明白嘛。”

即便夹着温度计，这姑奶奶还是力气惊人，一巴掌拍在卫云齐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错了错了。”卫云齐连声求饶，抬头看了看表，还没到时间。

卫云齐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明明是自己在付出劳动，居然还被要求态度，拜师饭还是花的自己的钱，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啊。

可是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看到魏雨歇为了自己别扭的样子，居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怪不得说女人都得靠哄，果然是一哄就好。

今天也算是亲身试验，结论——正确。

魏雨歇的体温新鲜出炉，她把温度计从领口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卫云齐一把夺了过去。

“对了，我一直不太会看这个水银温度计诶，趁此机会，你教教我？”

魏雨歇感到自己平静的心灵湖面上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还是一号黑体加粗的。

明明老娘现在在生病好吧？

“你捏着温度计，转一转，找一个角度，就能看到水银柱了。”

“哎哎哎你一下子转360°是什么意思啊？你慢点儿转！”

魏雨歇急的嗓子一使劲，顿时一阵发痒，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哦哦哦……”卫云齐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咳嗽声停下来后，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温度计，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防止自己手滑，再把温度计摔了。

虽然卫云齐不会看温度计，但是他对“汞”这个物质的有关概念可是相当熟练，知道摔碎温度计以后会很难清理，还有毒。

他慢慢捻动手指，转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终于看到了水银柱，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向他招手。

“哎，我看到了！”卫云齐很兴奋，“这是多少度啊我看看，三十八度……”

然后他木讷地转过脸，说：“三十八度五。”

“我靠。”魏雨歇无奈地往后一靠，居然烧这么高。

校医说：“直接请假回家吧，这个温度太高了，我给你开假条。”

魏雨歇用卫云齐的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回教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把衣服穿好，然后就拿着假条灰溜溜地回家了。卫云齐送她到校门口，躲在门柱后面看到魏雨歇上了她妈妈的车，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帮我告诉我同桌，我不行了，先走一步，让她帮我记作业。”魏雨歇临走前说。

“放心吧，作业我给你记。”卫云齐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送走魏雨歇，卫云齐慢慢踱步回教室，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个女孩儿的别扭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蛮可爱的。

卫云齐的想法很简单——跟别的同学讲题的确更加礼貌耐心，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是外人嘛？咱俩都这么熟了，干嘛还客客气气的。

不过，女孩子生气的话，哄就对了。

此时的卫云齐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的心间埋下一颗种子，正待发芽。

回去上课，记得……给这姑奶奶记作业。卫云齐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