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十二）（1 / 1）

第十三章

玄难、鸠摩智等一干和尚以及几大恶人见没了事情，便告辞下山而去。那个低眉顺眼跟在众人身后的虚竹，自然也没有跟原来那般，由无崖子拼死传功，此刻乖乖的跟着少林寺的几位长辈就走了。想来对于虚竹小和尚来说，不会离开少林是心中所向吧。但他可能穷极一生也不会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了，也没了机会认识身处西夏皇宫的“梦姑”，不知是幸呢？还是不幸？

王语嫣等人是与无崖子有亲，段誉身负逍遥派武学，俱都留了下来。众人说着闲话，苏星河在师傅和师祖的见证下，重新将函谷八友纳入门下。段誉被黎寅故意点出他会逍遥派武功的事情后，便解释了他于无量山剑湖洞中习得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事情。

黎寅便问：“既得了本门功法，也是有缘，你可愿意入我逍遥派！”

段誉一呆，本来他是不愿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的，但逍遥派似乎与王姑娘有很深的渊源，便有些欢喜的问：“晚辈能向谁拜师？”如果能与王姑娘更进一步拉拉关系，他自然愿意。

“你是从我秋水师妹处习来的武功，自然是做她的弟子了！”她笑眯眯的解释。

段誉正要答应，忽又想到，从刚刚王姑娘与无崖子老前辈的谈话来看，这位李秋水老前辈似乎是王姑娘的曾外祖母，他要是投入其门下，岂不是比王姑娘高出两大截的辈分来么，这怎么能够，便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似的道：“不成、不成，我不加入逍遥派了。”他竟然就没想着换个人拜师不就解决问题了。

黎寅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段誉长的似乎有点面熟，想了老半天，才恍然忆起她当年来中原追杀仇人时，遇到的一个好心善的书生。段誉的面容与之太过相似，她本想照顾他一把，谁知竟然不领情，又听他表示决不再将本门功法乱传，那也就罢了，没再说什么。

其实，对于武功外传之事，她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但本门武功全是逍遥子所创，她当然随他的意思行事。

唯有丁春秋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树下，仰头望天，不言不语。他早将星宿海的弟子遣回去了，此刻也没人再捧着他，少了点轻浮，看起来顺眼多了。

一番计较后，黎寅与逍遥子带着无崖子和他两个徒弟，先赶回天山，等将无崖子的身体治愈后，再去寻李秋水，一起解决当年陈芝麻、烂谷子的症结。

而王语嫣则回了苏州曼陀山庄向母亲和外祖母传达寻到亲人的喜事，慕容复不放心，自然要送她回去，连带着段誉等人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也走了。

打发了函谷八友，令其好好练武学艺，不可再荒废之类的话后，苏星河亲自将无崖子背下山去，安置在马车里，向弟子们摆摆手，便跟在逍遥子的身后向西北行去。

两个月后，几人到了天山，除了丁春秋之外，其他人对这里都很熟悉，苏星河还在此地待过一段还算不错的童年时期。

逍遥派的门童已经变换了好几茬，现在的这个，是章子归从山下捡来的弃婴。章子归便是那个小门童，当年还是两角垂髻的孩童，因没有练过武艺，此刻已经是两鬓花白的老人家了。

嘱咐子归将一众人等安置好后，逍遥子和黎寅先去安歇，有了精神才将治疗无崖子的器具药物准备好，自第二日众人歇好后开始，就医治起他来。

先是泡药浴，以温和的、固本培元的药材滋润他的周身。等药效吸收的差不多了，再用刺激性较大的含有天地灵气的药物冲击他残破不堪的身子，如雪莲、灵芝等宝物。逍遥子为此专门弄出一个功法，使得无崖子在治疗的过程中，与外物起到相辅相成的辅助效果。等他身体里的骨骼肌肉经脉被激发起新的活力时，再内服九转熊蛇丸、外敷天山续筋膏，连接他那被逍遥子一寸一寸捏碎的的骨骼，等骨头长得差不多后，再施以针灸之法，理顺他肌肉经脉中的药力。在此期间，无崖子需得每天不间断的修炼那套疗伤功法，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遗漏。

一年后，他果然能下得床来、自如行走，并与常人无异。但到底年龄在那里，这么折腾一番下来，面相就老了许多。不过，人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

无崖子感受着身体里重新换发的生机与那更加浑厚的内力时，感激不已的谢过师傅，稍呆了几日，就准备带着两个徒弟一起去找李秋水以了却一桩心事。

挥手送走那一行三个别扭的师徒，山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仆人换了两次，他们这对主人，却依旧如夕。

这日，两人相拥着来到山里一处瀑布下，黎寅摆正姿势坐好后，逍遥子随手在绢帛上描了几笔轮廓，就笑着点头，示意她可以了。

黎寅便跑过来，坐在他身边，看他画画。一边给他添乱，一边道：“你速度太快了，我还没坐一会儿呢！”

逍遥子好笑道：“难道像你那般，死盯着一物作画？”

“那样才能画的真实啊~”黎寅歪着头辩解。

“是以，你的画，匠气太重，过于死板。”逍遥子一边描画人物的眉眼，一边摇头提点。

黎寅趴在他后背，悄摸摸地给他吹气，“是是，我师父多厉害的人啊，那画作各个灵气无比，风景画意境优美，人物画更是宛若真人跃然纸上，岂是我这等小人能比的。”

终于，在她锲而不舍的努力做弄下，逍遥子画不下去了。他一把抛掉画笔，手向后一个擒拿，就将黎寅捉到了怀里。他又爱又恨的紧紧抱住她，恶狠狠地吻住她那叨叨不停，还胡乱吹气撩拨他的嘴，两人就这么倒在了水潭边。

等再回来时，逍遥子一手提着画具，一手揽在黎寅的腰上，神色淡淡的，丝毫看不出刚刚有过一场荒唐事。只他怀里的人懒洋洋、慢吞吞的倚着他挪步，发丝松乱，眉眼荡漾着滟滟水波，一张美丽的脸上，红晕盈满双颊，显得比芙蓉还要娇艳。

路过的一个仆人见状，满心感叹，这师徒两人还是这么恩爱如初。

因为黎寅数次捣乱，逍遥子的这幅图，直到这一年快入冬了才完全画好，被其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她兴致来时，就画了一套《逍遥子起居录》，全是用卡通笔法，新颖又可爱，做成一册书后，送给了逍遥子。

他满脸笑容的翻阅过后，郑重地将之与那幅画放在一处，言道：“我以后就带走这三样即可。”

黎寅晓得他说的是何意，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这几年已经开始在言谈中透露他走后，她该怎样照顾好自己。

她不爱听这些话，就转移话题道：“咦？怎么只有两样，第三件东西呢？”

“这第三件，远在在天边，近在眼前。”逍遥子微笑道。

她眨巴眨巴眼睛，才明了他话里的意思，激动地语无伦次：“你，你……我们，我……”

逍遥子看她口不成言的样子，叹息着将她搂入怀里，轻柔的拂去她脸上滚烫的泪水，“你如此模样，我如何能放心，还是带了你同去吧！”

相濡以沫多年，他当然明白妻子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也晓得她的愿望。本想去之前务必让她以后好好活着，但前次占卜到自己的命限后，竟然又测出妻子的必死之局。他寻了良久破解之法，卦象却显示两人必然会先后离世。想想她那执拗的性子，罢了，还不如黄泉路上夫妻一道呢。

黎寅本就觉得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活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是以，早就决定随他而去的，只是此刻听他这样说，不觉害怕，只感到开心，仿佛这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两人这边刚刚表明死志，第二天，无崖子携着李秋水、带着两个徒弟，以及李水儿和她的女儿李青萝、外孙女王语嫣一起上了天山。

李秋水外表没甚大的变化，只约莫老了十来岁的样子，却还依旧一副温柔纤弱的样貌，几十年不变的一身白衣，美丽依旧。

她面对众人的逼视，只得将几十年不曾吐露的话对无崖子说出口，“当年水儿才五岁，你愤而出走再没回来，我也不愿意继续住在无量山，携了水儿回了西夏。她长大懂事快及笄时，就不愿意待在西夏宫里，我便设计假死，陪她在大宋苏州居住下来。她十八岁找了个俊俏的女婿回来，我看她终于安置下来，没了牵挂，又回了大理无量山，却遇到了时常在那儿的丁春秋。他那会儿才二十多岁，模样也长得俊俏，对我又温柔小意、体贴关怀，一来二去，我们生了情义，也就在一起了。不料十年后他一去不复返，我知是郎心易变，又回了西夏皇宫之中。直到如今，你们忽然将我找来，非要我言明当年详情，到底何意？”